“陈锋!你中刀了!”
萧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从翻滚中挣扎着抬起头,视野里的一切都仿佛被染上了一层血色。那把狰狞的军用匕首,整个刀身都埋进了陈锋的左肩,只留下一个黑色的握柄。鲜血正从伤口处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他肩头的作战服,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刺目的暗红。
这是萧雅第一次,看到如此真实而残酷的伤口。
她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没事……死不了。”
陈锋咬着牙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剧痛如同烧红的铁水,从左肩的伤口处炸开,瞬间席卷了他每一根神经。左臂的力量在刹那间被抽空,彻底失去了知觉,沉重地垂落下去。
更致命的是,一股阴冷的麻痹感,正顺着血管,朝着他的心脏蔓延。
匕首上的毒素开始发作了。
但他只是闷哼了一声,额头上冷汗密布,眼神却依旧锐利得骇人。脑海中,“高级体能”的属性正被激发到极致,一股强大的生命力如同堤坝,暂时将那股阴冷的毒素死死封锁在左半身。
郭振带着一身硝烟和尘土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扫过整个房间的惨状,五具尸体,五个眉心中弹的精准枪口,还有拄着沙发、左肩插着匕首的陈锋。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军人,他瞬间就复盘了刚才那电光石火的战况。
这枪法……简直不是人能做到的。
他的视线落在陈锋的伤口上,脸色变得无比凝重,但他没有多问,而是立刻转身,以专业的姿态迅速检查了那名金发女队长的尸体。
片刻之后,他从“毒蛇”的战术背心里,搜出了一个经过特殊加密、外壳坚硬的战术电脑。
……
市立医院,特护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取代了硝烟与血腥。
陈锋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因为失血过多,他的嘴唇有些发白。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手臂被固定带吊着,手背上插着输液针,透明的液体正一滴滴落入他的血管。
所幸,经过紧急处理,医生确认了匕首上的毒素并非见血封喉的类型,而是一种强效的神经麻痹毒剂。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足以造成永久性的神经损伤甚至瘫痪。
但对于陈锋而言,他那恐怖的自愈能力正在快速修复受损的神经与肌肉组织。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只是睡着了。
萧雅站在病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极其复杂,再也没有了初见时的审视与不屑。
她是“天枢”实验室最耀眼的天才,习惯了用冰冷的数据、严谨的逻辑去分析和解构世界。在她眼中,一切事物都可以被量化,一切行为都有其动机和利益考量。
陈锋,在她最初的评估里,只是一个“打手”,一个身体素质超常、用来执行物理任务的工具。
可就在刚才,这个“工具”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暴力,为她筑起了一道血肉之墙。
他甚至,为她挡下了那把淬毒的匕首。
那种被推开的失重感,那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那股扑面而来的温热血腥气……这一切,都超出了她所有的数据模型。
这是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第一次,为一个“打手”的安危,感到一种无法用逻辑解释的紧张。
她的胸口,有些发闷。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肃杀的气息瞬间涌入。
分区司令陶明和雷霆旅旅长罗毅,两人都是一身戎装,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尚未消散的雷霆之怒。
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病床上的陈锋身上。
当看到那苍白的脸色和肩上厚重的绷带时,两位身居高位的将军,那双久经沙场的眼睛里,怒火瞬间被彻底点燃。
“混账!”
陶明司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恐怖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