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结至少两个师团的重炮部队，把这个山谷的入口和所有制高点全部封死。”
“然后，他们会把成千上万吨的炮弹，倾泻到我们头顶的每一寸土地上。这个山谷，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活靶子，一个露天的焚尸炉！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活活埋葬在这里，必死无疑！”
冰冷的话语，驱散了胜利带来的最后一丝燥热。
苏晨彻底冷静下来。
他走到沙盘边，目光落在杨杰那根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指上。
“参谋长的意思是……”
“主动出击！”
杨杰眼中那疯狂的光芒，在这一刻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另一只手猛地指向地图上的另外两个点，保定与天津。
“日军主力，第二师团和第五师团，现在正龟缩在这里！他们以为自己是在避险，是在观望，但他们这种收缩防御的姿态，却导致了一个致命的结果！”
杨杰的手掌在地图上空划过一道弧线，最后重重拍在北平的位置上。
“他们的大后方，平津两城，兵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空虚！”
“我们的山谷，对反应过来的日军主力而言，是死地。但平津，对现在的我们而言，却是‘不设防’的城市！”
杨杰的呼吸因为激动而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司令，这就是我为你规划的大战略！”
“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窗口期！放弃山谷这个鸡肋，全军出动，以雷霆之势，在日军主力反应过来之前，抢先占领北平！”
占领北平？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晨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对！”
杨杰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震得沙盘上的模型一阵跳动。
“进城之后，分三步走！”
“第一，以最快速度，不惜一切代价，控制全城的电报局和火车站！掐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断绝他们调兵的可能！”
“第二，派一个连的兵力，去协和医院，把张汉卿‘请’出来！客客气气地请，把他当祖宗供起来，但他的人，必须在我们手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杨杰的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晨，一字一顿地说道。
“用你这三十辆坦克，和你全歼日军一个旅团的赫赫威望，去策反城内王以哲的第七旅！告诉他们，张小六子在我们手上，日本人被打残了，现在是他们拿回东三省血债的最好机会！”
整个指挥室里，只剩下杨杰那如同魔鬼呓语般的声音在回荡。
“司令！此战若成，你将不再是日本人眼中的‘山谷土匪’，也不是金陵政府眼中的‘地方叛逆’！”
“你将是手握重兵、挟持着张小六、整合了东北军残部的……平津实际掌控者！”
“是真正有资格，能和日寇在这华北的棋盘上，正面掰手腕的，一方诸侯！”
一番话，如同一颗投入岩浆的炸弹。
苏晨的血液，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沸腾了。
他看着眼前的杨杰，看着他那张因狂热而涨红的脸，看着他眼中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野心与豪赌。
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一个远比缩在山谷里爆兵发展，更加宏大、也更加凶险万倍的世界。
苏晨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
他喉结滚动，吐出一个字。
“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