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雾港夜话与邻室之隔
三山井甜的提议,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在房间内漾开层层涟漪。将桃地再不斩这样的人物招为家族护卫,这想法不可谓不大胆,甚至有些天真。然而,她话语中那份基于对月光疾风信任而衍生出的勇气,却又让人无法轻易嗤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再不斩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白那双纯净的眼眸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静静地看着他。
再不斩沉默着,那双死鱼眼扫过井甜年轻而真诚的脸庞,又掠过疾风沉静的目光,最后似乎落在了虚空中的某一点。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自嘲。
半晌,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罕见的清醒:“小丫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算了。”
他抬眼看向井甜,语气带着一种与他凶悍外表不符的现实与沧桑:“你们三山家是正经商人,做的生意,讲究的是人情来往,信誉口碑。而我……”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桃地再不斩,雾隐叛忍,S级通缉犯。这个名号,在忍界意味着什么,你应该能想象。如果让别人知道,你们家雇佣了我这样的人做护卫……呵,别说合作了,那些所谓的‘正派’商人,恐怕连门都不敢踏进你们家。这会害了你们的生意,甚至可能给你们家族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这番话说完,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就连一向跳脱的若火,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有些意外地看着再不斩。他们没想到,这个看似只懂杀戮的“鬼人”,竟然能如此清晰地看到这层利害关系,并且……选择了拒绝。
井甜愣住了,她显然没考虑这么多,只是单纯地想帮一把这个看似落魄、故事又让人有些同情的“大哥”。此刻被再不斩点破,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好,最终只能化作一句带着敬佩的轻叹:“想不到……再不斩大哥你还懂这些……”
“哼,在忍界混,光会砍人可活不长。”再不斩冷哼一声,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重新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样子,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丝。
这时,日向若火揉了揉自己依旧有些隐痛的腰腹,咋咋呼呼地开口,打破了略显沉重的气氛:“喂喂喂!先别管叛忍大哥的就业问题了!我说井甜大小姐,这次任务可是实打实的A级难度了吧?先是一个锤子一个短刀,然后是这位大佬亲自出场!我们可是拼了命才把你安全送到家的!这任务报酬,得加钱!必须加钱啊!”她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比划着,脸上写满了“亏大了”的表情。
经历了这一路的生死危机,亲眼目睹了忍者们真实的战斗与牺牲(哪怕是敌人的),井甜早已不是那个对忍者抱有偏见、认为他们只是“脸上画得花花绿绿”的千金小姐了。她深刻体会到了忍者这份职业背后的残酷与不易。
听到若火的话,她非但没有不满,反而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歉然又感激的神色:“若火姐姐说得对,这次任务确实远超预期的C级。各位的付出和恩情,井甜铭记在心。报酬方面,一定会按照更高标准支付,绝不会让各位吃亏的。”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不过,具体的酬金需要到府上,由家父确认后才能结算给各位。今晚,还请先在酒楼好好休息吧。”
对于这个安排,众人自然没有异议。连续的战斗和赶路,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相当疲惫。
酒楼的服务人员早已准备好丰盛的晚餐和舒适的房间。晚餐时,白安静地坐在再不斩身边,小口吃着食物,动作优雅得与再不斩描述的那个“饭桶”形象相去甚远,只是食量确实不小,但也在可接受范围内,引得若火频频侧目,小声嘀咕“看来叛忍大哥也有夸张的时候”。
饭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疾风、夕颜和若火的房间被安排在相邻的区域,而那名中忍俘虏则被单独关押看管起来。
然而,在分配房间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井甜亲自引领着众人,当她走到一间格外宽敞、布置也明显更为精致的房间门前时,脚步微微停顿,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对走在稍后一些的疾风轻声说道:“疾风哥哥,这间房视野最好,也很安静,你就住这里吧。”
她说话时,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疾风。而更微妙的是,她自己的房间,恰好就在这间房的……隔壁。
这细微的安排,或许在旁人看来不算什么,但在心思细腻的夕颜和八卦的若火眼中,却再明显不过。若火当即就对着夕颜挤眉弄眼,被夕颜一个略带警告的眼神瞪了回去。夕颜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拿着行李走向自己房间时,背影似乎比平时更挺直了一些。
疾风并非迟钝之人,也察觉到了这安排的微妙。他看着井甜那含羞带怯、隐含期待的眼神,心中有些无奈,但也只能礼貌地道谢:“多谢三山小姐费心。”
进入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疾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波之国夜晚特有的浓雾伴随着潮湿的海风涌入房间。楼下街道的灯火在雾中晕染开模糊的光团,显得静谧而朦胧。
他回想起这一路的经历,从木叶出发时的期待,到遭遇袭击时的紧张,再到面对再不斩时的生死一线,最后是这戏剧性的转折与再不斩那段关于“血雾之里”的往事……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他的手下意识地抚上了背后的玄隐刀。刀身冰凉,传递来一丝熟悉的太阴星力,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沉淀。力量……他确实获得了超越常理的力量,但正如他之前所悟,驾驭力量的心更为重要。今晚,井甜那毫不掩饰的倾慕与信任,让他感到一丝温暖,也感到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咚咚咚。”
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疾风的思绪。
他微微一怔,这个时间会是谁?难道是夕颜或者若火有事?还是……
他走到门边,并未立刻开门,而是平静地问道:“哪位?”
门外,传来一个轻柔中带着一丝紧张的声音,正是三山井甜:
“疾风哥哥……你睡了吗?我……我有点害怕,睡不着,能……能和你说说话吗?”
夜色浓重,雾气氤氲。一墙之隔,少女的心事与期待,如同窗外弥漫的雾,悄然蔓延。而房间内的月光疾风,又将如何回应这雾港之夜的悄然造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