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货商的问题?”
苏沐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精准地捅进了睿山枝津也最脆弱的神经。
“既然如此,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急着给她退学?”
这一句反问,让睿山刚刚找到的救命稻草,瞬间化为齑粉。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是啊……为什么?
如果真是供货商的锅,按照流程,应该是封存证物,暂停考核,然后上报学部进行调查。
而他,却在尝出味道的第一时间,就毫不犹豫地宣判了田所惠的死刑。
这个逻辑上的巨大漏洞,被苏沐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让他根本无从辩驳!
“我……”睿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冷汗,再次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在众目睽睽之下,所有的伪装和算计都被撕得粉碎。
苏沐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看穿一切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任何咆哮和指责都更具杀伤力。
它在无声地宣告着:你的所有把戏,在我眼中,都不过是拙劣的表演。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考场后方的人群忽然起了一阵骚动,自动向两侧分开。
几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厨师服,双臂环抱于胸前,不怒自威。
远月度假村的总料理长,毕业生中的顶点,堂岛银!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位同样气场不凡的毕业生主厨,包括那位一头标志性金发、神情冷峻的四宫小次郎。
他们的出现,让原本就濒临失控的现场,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发生什么事了?”
堂岛银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对峙的苏沐和睿山身上。
看到堂岛银,睿山枝津也那惨白的脸上,瞬间爆发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救星!
真正的救星来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连滚带爬地冲到堂岛银面前,指着苏沐,用一种悲愤交加、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腔调,恶人先告状。
“堂岛前辈!您来得正好!”
“苏沐!他无视考场纪律,公然扰乱正常考核!”
“他还……他还污蔑我!污蔑我作为主考官的公正性!这是对我们十杰评议会的公然挑衅!”
他声泪俱下,演技精湛,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维护规则却反被污蔑的受害者。
不少不明真相的学生,看到这一幕,看苏沐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怀疑。
然而,面对这倒打一耙的表演,苏沐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看着还在演戏的睿山,嘴角的弧度愈发嘲弄。
“是不是污蔑,用实力说话不就行了?”
清朗的声音响起,没有睿山的歇斯底里,却带着一种足以压倒一切杂音的穿透力。
苏沐缓缓转身。
他不再看睿山,也不再看堂岛银。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扫过每一个学生,每一个毕业生,每一个在场的远月人。
最终,他的声音洪亮起来,如同一记重鼓,在巨大的料理大厅内轰然回荡!
“睿山枝津也!”
他指名道姓,声震全场。
“你不是一直不服气吗?”
“你不是一直想找我的麻烦,想把我从远月赶出去吗?”
“今天,就在这里。”
苏沐抬起手,指向田所惠料理台上那碗还没来得及倒掉的、已经微微凝固的失败品。
他又指向自己手中那瓶残留着致命苦涩的牛奶。
“我给你这个机会。”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众人心头的一柄重锤。
“我们就用这些‘废料’。”
“我,苏沐,就用这瓶被你动了手脚的牛奶,用这道已经被判定为不合格的菜品,重新做一道早餐。”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