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突破之后,非但没有声张,反而将自己的气息压制得比以往更低。
他很清楚,“悟性逆天”这种事,太过惊世骇俗。
在茅山这种规矩森严之地,一个无法被理解的“异类”,很可能不会被奉为天才,反而会被当成“妖孽”,绑在法坛上用真火炼化,查探根源。
更何况,他此刻空有境界,根基却虚浮不定。
这匪夷所思的“悟性”,还需要“养料”来验证,来夯实。
他最需要的是什么?
是资源。
是那些在茅山正道之地,被视为污秽、避之不及,却又最为本质的能量源头——鬼物。
一个决断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下山!
他身无分文,仅凭两条腿,在崎岖山路中穿行了数日。
当最后一缕残阳沉入地平线,将天边烧成一片死寂的灰烬时,他终于抵达了山下最近的城镇——任家镇。
腹中饥饿的绞痛,让他的胃壁都在痉挛。
体内新生的法力,也在长途跋涉中消耗了大半,变得晦涩凝滞。
恰在此时,一阵尖锐刺耳的唢呐与哭丧之声,从不远处的镇口传来。
一户人家正在“出殡”。
队伍前方,一名穿着不伦不类道袍的野道士,手持一把油漆斑驳的桃木剑,正将一张黄纸点燃,口中念念有词,含糊不清地念诵着某种“安魂咒”。
陈凡本能地想绕开这番喧嚣。
但就在他脚步转动的刹那,那股深植于神魂之中的“悟性”,轰然发动。
他停下了。
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瞬间变了模样。
那嘈杂的唢呐与哭嚎,化作了无意义的背景杂音。
在他眼中,那野道士的动作粗糙、滑稽,每一步都踏在错误的节点上。
但他手中那张燃烧的符纸,却真实不虚地引动了天地间的一丝规则。
他“看”到了。
随着道士含混的咒语,一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推力”,从那燃烧的符灰中弥散开来。
这股“推力”将四周那些被死气吸引而来的游魂、残魄,统统粗暴地“驱散”了。
那些虚无的影子,在接触到推力的瞬间,就如同被狂风吹拂的烟尘,不甘地扭曲、消散,逸向更远的地方。
陈凡怔在原地。
浪费……
何其浪费!
一个疯狂的,如同惊雷般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茅山道法,万般皆‘镇’。镇尸、镇宅、镇鬼……”
“可天地万物,阴阳相生,既然能‘镇’,为何不能‘养’?既然能‘驱’,为何不能‘聚’?!”
“既然能将其推开,为何不能……将其拉过来吞噬掉?!”
陈-凡眼中神光一闪而逝,再无半分迟疑。
他转身,径直走进了镇子。
他寻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棺材铺。
铺子里的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靠在柜台上打着算盘,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看到陈凡这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破烂道袍,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恶,正欲开口驱赶。
陈凡没有废话。
他只是将体内那股属于“术士初期”的气息,极有分寸地,释放出了一缕。
那一缕气息,冰冷,纯粹,如同深冬清晨的第一缕寒霜,无声无息地拂过柜台。
噼啪!
算盘珠子停了。
老板打算盘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的嫌恶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了惊疑,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谄媚的敬畏。
他猛地站直了身子,脸上堆起了笑。
“道长,您……您有什么吩咐?”
陈凡赊来了最便宜的黄纸与朱砂,又在老板“孝敬”的几个铜板下,买了一张干硬的烙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