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翻滚的黑气,带着一股腥甜的恶臭,瞬间便到了眼前!
“不好!是鬼蜮幻境!”
九叔脸色骤变。
他几乎是凭借着数十年与阴邪之物打交道的本能,才在第一时间辨认出这诡异场景的本质。
陷入厉鬼的专属领域,此消彼长,凶险万分!
在此地,鬼的实力会被成倍增幅,而道士的五感六识则会被蒙蔽、压制,一身道法能发挥出三成就已是万幸。
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咬破指尖。
一滴阳气至盛的鲜血,迅速在跟随他多年的桃木剑剑身之上抹过。
血珠顺着剑脊上的符文流淌,整柄桃木剑“嗡”的一声,绽放出璀璨的金光。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
九叔口中疾速念咒,手腕一抖,挽出一个凌厉的剑花,迎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黑色幔帐,悍然劈去!
这一剑,是他毕生道行的凝聚,足以斩开山石!
然而,那璀璨的剑光撞入翻滚的黑气之中,仅仅只是让其微微一滞,便被更加浓郁、更加凶戾的鬼气彻底吞没、消融,连一朵浪花都没能翻起。
“没用的,牛鼻子。”
戏服女鬼那尖锐刺耳的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时而在左,时而在右,根本无法分辨其具体方位。
“在这‘梦忆坊’中,我便是天!我便是法!”
九叔的心脏,猛地向下一沉。
对方的道行,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股鬼气,这等手段,绝非寻常厉鬼所能拥有,这至少也是个半步鬼王!
他面沉如水,反手便要去掏怀中的八卦镜,准备不惜耗损本命精元,也要拼死一搏,为陈凡杀出一条生路。
就在这时,一只手却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温暖、干燥,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让他已经提起的法力,都为之一缓。
“九叔,莫慌。”
陈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站在原地,面对那万千翻滚袭来的黑气,竟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仿佛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鬼蜮洪流,在他眼中,不过是清风拂面。
在【悟性逆天】的状态下,这所谓的“鬼蜮幻境”,并非天衣无缝。
恰恰相反,它处处都是斧凿的痕迹,布满了致命的破绽。
九叔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徒弟的侧脸,那张年轻的面庞上,没有丝毫的恐惧与慌乱,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
“陈凡,你……”
“九叔,这幻境,非她所能布置。”
陈凡的目光,穿透了那些张牙舞爪的黑色鬼气,精准无比地锁定在了戏台中央,那女鬼面前的梳妆台上。
那里,静静地摆放着一面样式古朴的黄铜梳妆镜。
“她只是一个被怨气束缚的厉鬼,道行甚至远不如董小玉。”
陈凡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九叔耳中,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
“真正作祟的,是她面前那面‘梳妆镜’。她只是一个被镜子操控的傀儡,全靠那件法器在虚张声势罢了。”
此言一出,整个空间中那咿咿呀呀的唱腔,戛然而止!
那戏服女鬼怨毒的目光,猛地从九叔身上移开,死死地钉在了陈凡的脸上。
她浓重油彩下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一丝不易察she的惊慌,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你……胡说八道!给!我!死!来!”
被一语道破了最大的秘密,戏服女鬼的声音陡然变得歇斯底里。
她猛地一拍梳妆台!
轰隆!
整个幻境空间剧烈震动起来,戏台的穹顶之上,灰尘簌簌落下。
戏台的四面八方,那些原本模糊的观众席位上,瞬间涌现出成百上千个模糊的鬼影。
那些鬼影一个个面目狰狞,缺胳膊断腿,发出刺耳的尖啸,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二人疯狂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