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休大师的声音,蕴含着佛门狮子吼的威能,字字句句,如同晨钟暮鼓,在整个道场上空轰然炸响。
那股沛然正气,冲得人耳膜嗡鸣,神魂震荡。
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世情的眼眸,此刻已经不再是古井无波的慈悲,而是化作了金刚怒目,死死锁定了停尸房的方向。
他身上的灰色僧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一股纯正浑厚的佛门阳气,从他体内升腾而起,化作肉眼不可见的金色光晕,将周遭的阴寒之气尽数荡开。
他身后的箐箐,哪里见过师父这般模样。
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一休大师的衣角,怯生生地躲到了他的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惊恐地望着那扇半开的木门。
四目道长被这和尚吼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吹胡子瞪眼,上前一步,就要破口大骂。
“好你个秃驴!血口喷人!你懂个屁!那是我师……”
他的话,戛然而止。
并非他不想说,而是一股更尖锐,更凄厉,更饱含恐惧的嘶鸣,瞬间刺穿了他的声音,也刺穿了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嘶——!!!”
这声音,不再是警告,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尖叫!
一直趴在陈凡肩头,姿态慵懒的白狐阿狸,此刻的反应,比任何时候都要剧烈。
它一身顺滑的雪白长毛,根根倒竖,炸成了一个毛球。
整个身体紧紧弓起,四只爪子死死地抠进了陈凡的道袍布料之中,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主人的身体里。
那双灵动的狐狸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面对生命层次绝对碾压时,无法抑制的本能颤抖!
“主人!!”
阿狸惊恐到极致的意念,如同炸雷一般,在陈凡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来了!是那个!是那个‘地师’!他追过来了!好可怕……好可怕的威压!!”
阿狸的示警,快如闪电。
但现实的征兆,来得更快!
几乎是在它尖叫响起的同一刹那——
“轰——!!!”
一声沉闷的爆响,并非来自门口,而是来自道场正堂之内!
四目道长猛然回头。
只见那悬挂在大堂正中,用以供奉茅山历代祖师,同时兼具最高等级预警作用的“祖师示警符”,那张绘制着繁复朱砂符文的明黄色符纸,竟在没有半点火星的情况下,轰然自燃!
赤红色的火焰一闪而逝。
整张符纸,连灰烬都未曾飘落,就在瞬息之间,彻底湮灭,化作了虚无!
“不好!”
四目道长脸上的怒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瞳孔剧烈收缩。
那张符,自从挂上去之后,几十年来,从未有过半点异动!
它只会对一种情况产生反应——有足以威胁整个道场,甚至威胁他性命的恐怖存在,强行闯入了道场范围!
这是茅山道术中,最高等级的警报!
“有地师境界的强者闯入!”
四目道长嘶声力竭地吼出这句话,声音都在发颤。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砰——!!!”
一声比之前任何声响都更加狂暴、更加蛮横的巨响,从道场大门处传来!
那两扇本就因为年久失修而显得破旧的木门,连同门框、门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当场轰击!
无数大小不一的木屑,混合着尘土,如同爆炸的弹片般向着四面八方激射!
整个道场,都为之剧烈一震!
弥漫的烟尘之中,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背负着双手,缓步踏入了这片狼藉的庭院。
他们的脚步声很轻。
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