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朱辰拨弄算盘的手指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脸色已经变得铁青的朱棣,伸出了三根手指。
他的语气笃定得令人心头发颤。
“不出意外,三日之内,暴雨倾盆。”
“届时地基吸水下沉,奉天殿的西侧偏殿,必将因为地基受力不均,而轰然倒塌!”
“放肆!”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大厅内轰然炸响!
朱棣猛地从按摩椅上坐起,那常年身居九五之尊的帝王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在瞬间下降了十几度,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冰冷。
奉天殿!
那是何等神圣不可侵犯之地?
那是他登基受百官朝贺,昭告天下正统的地方!
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竟敢直接预言其坍塌!
这已经不是妄议,这是在赤裸裸地诅咒大明国运!是在咒他这个真龙天子!
若非片刻之前,朱辰才用神乎其技的手段治好了他的腿疾,此刻的朱棣早已拔剑,将此獠斩为肉泥!
“你可知,妄议朝政,诅咒皇家,是何等滔天大罪?”
朱棣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朱辰,压抑不住的杀意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渗透出来。
“年轻人,有些话,是会掉脑袋的。”
一旁的姚广孝也是心头剧震,他完全没料到话题会突然变得如此致命,刚想开口打个圆场,却见朱辰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
朱辰只是淡淡地瞥了朱棣一眼,仿佛那股能让千军万马为之胆寒的杀气,对他而言只是拂面的清风。
他耸了耸肩。
“我只是就事论事。”
“我看你是病人,才好心提醒一句。若你在朝中有什么亲戚朋友在工部当差,或者是负责监工修缮那边的,最好提醒他们这几天离奉天殿远一点。”
“免得殿塌之时,被压在下面,做了冤死鬼。”
说完,朱辰又悠然自得地拿起一颗葡萄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咀嚼着。
“至于你信不信,那就是你的事了。”
“反正,塌的又不是我家房子。”
朱棣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少年,胸口剧烈地起伏,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理智在告诉他,这少年既然能一眼看穿他的沉疴,又能拿出神药,或许……或许真有几分常人难以企及的本事。
但情感上,他绝不相信,更不能接受!
奉天殿会塌?
这简直是天下最荒谬的笑话!
“好!好一个就事论事!”
朱棣怒极反笑,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
“那我倒要看看,三日之后,这奉天殿究竟会不会塌!”
“若是没塌,小子,你这条舌头,怕是保不住了!”
“若是塌了呢?”
朱辰嚼碎了口中的葡萄,淡淡地反问。
“若是塌了……”
朱棣呼吸一滞。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朱辰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我便奉你为国之上宾,亲自给你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