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有办法弄到钱!”赵磊急声喝道,语速很快,但清晰无比。
王五愣了一下,抬手止住了手下,狐疑地打量着赵磊:“你?就你这熊样,还能弄到钱?去偷?去抢?告诉你,少耍花样!”
“不是偷,也不是抢。”赵磊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郑重一些,“是一门正当的营生。我弄到了一种药膏,提神醒脑,驱蚊止痒有奇效。只要给我时间,我就能做出成品卖钱。”
“药膏?”王五嗤笑一声,满脸不信,“就你?还懂制药?糊弄鬼呢!”
“是不是糊弄,五爷一试便知。”赵磊目光坦然地看着他,“我现在身无分文,腿也断了,跑不了。我婆娘也在这里。我耍花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王五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赵磊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一个断腿的废人,能跑到哪里去?
“你那什么破膏药,在哪儿?”王五问道。
“还需要几天时间制作。”赵磊实话实说,“之前做的第一份,效果还不算最好,我正在改进。”
“放你娘的屁!”王五怒道,“合着你是想让老子空手而归?等你几天?等你跑路吗?”
“我不敢跑,也跑不了。”赵磊平静地回应,“我只求五爷再给我十天时间。十天后,我还不上三两银子,任凭五爷处置,我绝无怨言。若是五爷现在就把我弄死,或者把我婆娘带走,那这三两银子,五爷可就真的一文钱也拿不回去了。五爷是求财,不是求气,对吧?”
王五盯着赵磊,没有说话。他确实只是求财,弄出人命或者逼良为娼,虽然他也干,但终究麻烦。如果能稳妥地拿回钱,他自然乐意。
赵磊见他意动,趁热打铁道:“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之前做的那份效果稍次的药膏,可以免费送给五爷。五爷可以拿去试试效果,若觉得还行,便信我一次。若觉得我是胡说八道,十天后再来拿人,也不迟。”
说着,赵磊示意了一下墙角一个破瓦罐。那里面,是他之前让柳氏帮忙,用极其简陋的方法试做出来的、质地粗糙的薄荷膏雏形。
王五使了个眼色,一个跟班过去拿起瓦罐,打开嗅了嗅,一股清凉刺鼻的气味散发出来。
“这什么玩意儿?”跟班嫌弃地皱了皱眉。
王五走过去,用手指抠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看了看赵磊镇定(至少表面如此)的眼神,以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柳氏。
他沉吟了片刻。三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但他也不缺这十天的工夫。关键是,今天的赵磊,给他的感觉和以前那个要么怂包、要么耍横的赌鬼完全不同。那种冷静和条理,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哼!”王五将瓦罐丢给跟班,“行,赵磊,老子就再信你一次,给你十天!十天后,要是见不到三两银子……”他凑近赵磊,脸上横肉抖动,语气阴狠,“老子就卸你两条胳膊,再把你婆娘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
说完,他猛地直起身,朝两个跟班一挥手:“我们走!”
三人扬长而去,脚步声和叫骂声渐行渐远。
柴房内外,陷入了一片死寂。
柳氏还跪在泥地里,仿佛虚脱了一般,半晌没有动弹。
赵磊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虚脱。背上早已被冷汗完全浸湿。
十天。他用一罐粗糙的薄荷膏和一番话术,赌来了十天时间。
这是他用现代人的智慧和冷静,在这个残酷的古代世界,挣来的第一线生机。
他抬头,透过门框,看着外面那片小小的、灰蒙蒙的天空。
生死时速,从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