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良琦捧着那些手稿，初时还有些不以为意，但越看神色越是凝重，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当他得知这竟是出自那个揭皇榜的少年陈修远之手时，更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隔空扇了一巴掌。
朱元璋将郑良琦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对陈修远之前关于马皇后的诊断，不由得又相信了几分。
一个能默默潜心编写如此浩大医书的少年，其医术造诣和心性，恐怕远非常人所能及。
…
数日后，太医院院使郑良琦再次觐见朱元璋，汇报情况。
“陛下，太孙殿下身体恢复良好，再静养两三日，便可痊愈。”
郑良琦先报告了一个好消息，随即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至于皇后娘娘的凤体…臣等遵照陛下旨意，仔细按照陈修远所列之法为娘娘诊察，确如其所言，娘娘凤体确有暗疾抱恙，气血亏虚之象明显…只是…”
“只是什么？”
朱元璋眉头皱起。
郑良琦硬着头皮道。
“只是…臣等愚钝，虽能察觉异常，却…却无法确切诊断娘娘所患究竟是何症候，更…更不知该如何对症下药，拟定万全之治疗方案。臣等无能，请陛下治罪！”
朱元璋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呵斥道。
“废物！太医院养着你们这么多人，竟连一个少年郎都不如！他不仅能诊断出病症，还能开出方子，你们却连是什么病都说不出了子丑寅卯！”
以郑良琦为首的几名御医立刻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臣等无能！臣等有负圣恩！”
“滚出去！”
朱元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郑良琦等人如蒙大赦，连忙退出了乾清宫。
一出殿门，郑良琦才敢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长长舒了口气。实际上，太医院内部早已达成了某种默契。皇后娘娘的病看起来就极为棘手，连病因都难以确认，谁敢轻易接手？
治好了未必有大功，治不好却绝对是掉脑袋的大罪！既然如此，还不如干脆承认“无能”，把这块烫手山芋甩出去。宁愿被皇帝斥责为无能，也绝不轻易接手。
他们都在等，等皇帝自己去找那个“能治”的人来接手。
这样，他们既不会被牵连，说不定还能在一旁“偷师”，学到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