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啊!让那个厉害的小郎中给皇祖母治!”
马秀英看着朱元璋那不容置疑的神色,心中却是暗暗松了口气。
她这几日被这腿抽筋折磨得苦不堪言,夜不能寐,深知这绝不仅仅是“老毛病”那么简单。
她内心深处,更害怕的是自己的身体真的出了大问题,不仅自己受苦,更会影响到朝堂社稷,影响到丈夫和儿孙。
之前朱元璋将陈修远送出宫,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反对的。如今见朱元璋自己想通了,要召那孩子回来,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
朱元璋的决定下达得极快。就在他离开坤宁宫后不久,一名传旨的内侍便手持令旨,匆匆离了皇宫,径直向着陈家医馆的方向而去。
当传旨内侍的身影出现在陈家医馆门外时,陈修远心中并无多少意外,反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深知,这道旨意一旦接下,自己便算是真正踏上了这条与皇权紧密纠缠、再无退路的道路。未来的最大危险,或许已不再是赵瑁之流的明枪暗箭,而是来自龙椅上那位心思难测的皇帝本人。
然而,他也明白,自己从揭下皇榜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准备接旨。
与他的凝重不同,陈清源和秦氏见到宫中又来人了,而且是皇帝亲自下旨召见,顿时喜形于色,觉得这是天大的荣耀,光宗耀祖莫过于此!
两人忙不迭地帮着儿子整理本就干净的衣衫,口中不住地念叨着“皇恩浩荡”。
就连负责看守的杜远志等人,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轻松甚至欣喜之色。
这些时日与陈家相处,虽说是监视,但陈家父子待人客气,又“识趣”得很,从未给他们添麻烦,彼此倒也结下了一点香火情。
如今陈修远再次被皇帝召见,显然圣眷未衰,他们这些负责“保护”的人,日后说不定也能跟着沾点光,至少不必担心因看守不力而被迁怒了。
陈修远没有多做耽搁,稍作整理,便随着那内侍,再次踏入了那座森严的宫城。
坤宁宫内,行礼过后,不等朱元璋和马秀英开口,一旁的朱雄英便迫不及待地跑到陈修远面前,小脸上满是认真和感激,像个小大人似的拱手道。
“陈郎中,谢谢你救了我的性命!你的恩情,雄英铭记在心!”
陈修远看着眼前这个历史上早夭,如今却因自己而活下来的皇长孙,心中感慨,却不敢居功,连忙侧身避让,诚恳地说道。
“太孙殿下言重了。草民当时揭榜,亦有私心,并非单纯出于善意,实在不敢当殿下如此重谢。”
朱元璋在一旁看着,见陈修远不居功不自傲,心中又添一分满意,他打断道。
“好了,雄英,陈郎中说得对,医者治病救人乃是本分。你若有心,日后长大了,多为朝廷、为百姓出力,便是最好的报答。”
朱雄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朱元璋随即看向陈修远,语气缓和了许多。
“陈修远,皇后近日腿脚抽筋愈发严重,昨夜更是疼痛难忍,几乎一夜未眠。你既诊断出皇后身有沉疴,便再仔细为皇后看看吧。”
“草民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