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任命,意味着陈修远从此正式踏入官场,成为了专门服务皇室的特聘御医。
朱元璋这突如其来的任命,并未让陈修远感到太多意外。
他心念电转,早已料到凭借救治皇孙和诊断皇后之功,皇帝必然会有所表示,给予他一个方便在宫中行走的身份。
然而,直接授予正六品御医之职,专司皇后与太孙之疾,这恩宠和权责还是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立刻躬身,言辞恳切地推辞道。
“陛下隆恩,草民感激涕零!只是…草民年幼无知,虽侥幸学得几分微末医术,然于医道一途,尚有许多需要学习精进之处。
太医院诸位御医皆是杏林国手,行医数十载,经验丰富,草民岂敢与之同列,忝居御医之位?此举恐难服众,更会引来诸多非议。草民实在惶恐,不敢受此重任!”
朱元璋闻言,却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年幼?历代皆以神童出世为祥瑞,朝廷任用神童为官者屡见不鲜。甘罗十二岁拜相虽为古远之说,但我朝亦重早慧之才。
百官对此,只会乐见其成,认为此乃上天眷顾大明,为皇权增添光彩、维护法统之举,惠而不费,何来非议?”
他这话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显然认为任用陈修远这个“神童”是理所应当。
陈修远心中无奈,知道用年龄说事行不通了,只好换了个角度,姿态放得更低。
“陛下,即便如此,草民学识浅薄,于太医之道诸多规矩、典章制度一概不知,骤然身居高位,实在心中难安。
草民…草民只愿能入太医院,为一普通学子,潜心学习,待他日学有所成,再为陛下、为娘娘效力不迟。”
他这话半真半假,不想当“出头椽子”,不愿被架在火上烤是真,想进入太医院这个医学最高殿堂系统学习、查漏补缺也是真。
朱元璋看着他,眉头微蹙,觉得有些好笑。
“你揭皇榜时胆大包天,面对咱的质问也敢据理力争,如今让你当个官,怎么反倒如此谨小慎微起来?”
陈修远低头不语,态度却很明显。
朱元璋见他态度坚决,不似作伪,沉吟片刻,倒也没有强求。
他本也是一时兴起,觉得此子医术可用,给个官职方便办事而已。既然对方不愿,强扭的瓜不甜。
“既如此,咱也不强你所难。”
朱元璋摆了摆手,但随即又思索起来。
“不过,你既要在宫中为皇后、太孙诊治,总得有个合适的身份在宫中行走…”
这确实是个问题。太医院自有其规矩,唯有具备御医资格者才能独立行医开方,其下的吏目只能作为助手,而普通的太医院学子,甚至连当助手的资格都勉强。
陈修远既不想当御医,一时之间,朱元璋也想不到其他特别合适的身份。总不能给个禁军宿卫的身份,那是武职,与陈修远未来显然要走的文官路子不符,文武殊途,不可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