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无月。
浓稠的黑暗吞噬了卧龙山所有的轮廓,只有山风在林海间穿行,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杀人夜。
三百道黑影,背负着沉重的装备,如鬼魅般集结在卧龙山最险峻的北麓。
冰冷的岩壁垂直向上,几乎没有可供攀附的落点。
这里是飞鸟难渡的绝境,也是山本信隆防御体系中,最傲慢的缺口。
苏学凡抬起头,夜视望远镜中,百米高的悬崖呈现出诡异的惨绿色。
他没有选择那条唯一的、被严密布防的正山门。
情报,后世的记忆,以及对山本信隆这种职业军人心理的精准预判,都指向了这里。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挂索!”
苏学凡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钻进每个特战队员的耳中。
命令下达。
没有回应,只有行动。
三名队员单膝跪地,从背囊中取出由工业基地特制的压缩气体抛索器。
那造型怪异的金属筒,闪烁着冰冷的工业光泽。
“咻!咻!咻!”
三声轻微的破空声响起。
带着特制合金抓钩的攀爬索,精准地射向崖顶,死死咬住了岩石的缝隙。
队员用力拽了拽,确认了绳索的牢固。
苏学凡第一个站到崖壁下,双手抓住粗糙而坚韧的绳索。
他回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三百张涂着油彩、只露出眼睛的年轻脸庞。
没有动员。
没有鼓舞。
只有绝对的信任,和即将喷薄而出的杀意。
他双臂肌肉贲张,腰腹发力,整个人便如壁虎般向上攀去。
三百名队员紧随其后。
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只有装备与岩壁偶尔的轻微刮擦声,以及被风声瞬间揉碎的、沉重而压抑的喘息。
脚下是万丈深渊,冰冷的夜风灌入作战服,试图卷走身体的温度。
手臂的酸胀感不断累积,肺部也开始传来灼烧般的痛楚。
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他们的体能,早已被苏学凡用远超这个时代的残酷训练,打磨到了人类的极限。
一个小时后。
苏学凡的双手扣住了崖顶的边缘。
他没有立刻翻上去,而是停顿了数秒,耳朵捕捉着风中可能存在的任何异常。
一片死寂。
他这才猛地翻身,单膝跪地,手中的“奉造25式”步枪指向了黑暗的林间。
安全。
三百名锐士,陆续翻越天险,悄无声息地在崖顶集结,重新编成一道吞噬光明的黑色阵线。
他们成功绕到了黑风口的后山。
这里,距离山本信隆的指挥部,只有不到五公里。
苏学凡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一挥,随即屈起拇指、食指和小指,只留下中间两根指向地面。
一个清晰的战术手势。
“一组,按原计划,在外围建立阻击阵地,由副官指挥。”
他的声音在团队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电流的杂音。
“记住,不许放走一个!”
“是!”
一名同样精悍的军官,用手势回应,随即带着二百名队员,迅速脱离队伍。
他们如同一群训练有素的猎犬,在下山的各处要道上,悄然散开。
机枪阵地。
狙击手观察点。
诡雷陷阱。
一张由交叉火力构筑的死亡之网,在夜色中无声地张开。
苏学凡的目光转向剩下的一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