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胸口剧烈起伏，气息粗重，显然是怒到了极点。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二虎跪在地上，硬着头皮禀道。
“陛下息怒！万幸……万幸魏国公吉人天相，并未受伤。刺客……已被当场全部拿下。”
听到“并未受伤”四个字，朱元璋狂怒的咆哮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二虎，像是要确认这话的真伪，那骇人的气势让二虎背脊发凉。
半晌，朱元璋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但眼中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天德没事……好，好。”
他喃喃自语，踱了两步，猛地转身。
“刺客全部拿下了？怎么拿下的？城防军反应这么快？”
他深知那些北元死士的厉害，在闹市突发袭击，寻常城防军未必能及时反应，更别说全部生擒。
“回陛下，据报，并非城防军先行赶到。”
二虎连忙道。
“是南城兵马司一名唤作沈昭的年轻巡捕，当时正在附近巡逻，察觉异常，于刺客动手之际率先出手，以一人之力，顷刻间制服了八名刺客，魏国公及其千金方得无恙。”
“哦？一个巡捕？”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怒色稍敛，露出几分讶异和思索。
“一人制服八名北元精锐死士……此子不凡。”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冰冷。
“但功是功，过是过！城防疏漏至此，绝不能轻饶！”
他的目光望向殿外虚空，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那隐藏在繁华盛世下的暗流与杀机。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都有人敢对徐达动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刺杀了，这是对他朱元璋、对大明朝廷赤裸裸的挑衅和警告！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从未放弃过颠覆这个新生王朝的企图。
“仅仅依靠现有的兵马司、城防军，看来是远远不够了。”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内外消息不通，监察不力，才会让奸人有机可乘。咱需要一双眼睛，一双耳朵，一把藏在暗处的快刀！”
他看向二虎，一字一句道。
“传咱口谕，即刻着手筹建‘锦衣卫’！专司察听、侦缉、诏狱之事，直接对咱负责！无论花费多大代价，无论有多少人反对，这件事，必须做！而且要快！”
二虎心头凛然，知道陛下这是动了真怒，也是真正下了决心要建立一支直属于皇帝、权力极大的特殊力量了。
他不敢多言，立刻叩首。
“臣，遵旨！”
.....
醉仙楼内，与皇宫中雷霆震怒相对应的，是另一种压抑的凝重。
城防军千户赵横已被打发去押送刺客和清理现场。
楼内此刻留下的，除了魏国公徐达、沈昭，便是徐达的几名贴身亲卫，以及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南城守将林傅川。
林傅川官阶不低，统管南城防务，此刻却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甲胄下的衣衫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自己完了，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