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句,朱棣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如土色。完了!全完了!不但岳父知道了,连父皇母后,还有其他兄弟都知道了!
这脸丢到紫禁城去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父皇板着脸训斥自己“鲁莽丢人”、母后无奈摇头的画面,以及兄弟们背地里偷笑的情景。
“岳父他……他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朱棣哀嚎一声,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恨不得立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他现在只担心,父皇知道了,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没用,甚至……收拾自己?
看着朱棣那副天塌下来的模样,朱樉和朱棡笑得更是开心。兄弟间的“友爱”,有时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致命”。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这边的“欢乐”气氛。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披亮银山文甲、头戴凤翅盔的魁梧将领,正龙行虎步地朝这边走来。
此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方面阔口,虬髯戟张,一双虎目顾盼间精光四射,带着一股沙场悍将特有的彪悍和……桀骜。
他行走间甲叶铿锵作响,仿佛自带一股无形的压力,正是大明军中如今风头极劲、也是最具争议的猛将——永昌侯蓝玉。
朱棣一看到蓝玉,刚才的懊恼顿时被另一种情绪取代,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低声咕哝了一句。
“他怎么也来了?真是扫兴。”
旁边的朱樉连忙小声提醒。
“老四,慎言!蓝玉虽然狂傲,但如今是东宫禁军统领之一,大哥出行,他随行护卫是职责所在。”
朱棣撇撇嘴,没再说话,但眼神中的厌恶却毫不掩饰。
他讨厌蓝玉,讨厌他那目空一切、狂得没边儿的劲儿。在朱棣看来,为将者勇猛固然重要,但更需懂得敬畏和分寸。
蓝玉则恰恰相反,他战功赫赫,扫荡北元残余势力屡建奇功。
但也因其张扬跋扈、傲上辱下的性格,在朝中树敌众多,名声毁誉参半。除了龙椅上的朱元璋和眼前的太子朱标,似乎没人能真正让他低头顺服。
蓝玉大步走到朱标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
“末将蓝玉,参见太子殿下!猎场周边已清查完毕,沿途要道皆已设卡派兵,绝无闲杂人等,请殿下放心!”
他虽然狂傲,但对朱标的态度却异常恭敬。
这其中的原因,在场不少人都心知肚明。
一来,朱标手腕高超,恩威并施,是少数能真正让蓝玉这头猛虎俯首听命的人;二来,蓝玉的姐姐嫁给了已故的开平王常遇春,而太子妃常氏正是常遇春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