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板被压得嘎吱作响,拉车的马匹都显得有些吃力。
沈昭见状,再次上前,依旧是单手,如同扔一袋粮食般,将熊尸也稳妥地放了上去。
整个过程,从黑熊出现到被射杀搬运,所有人都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点麻木。仿佛沈昭做出任何惊人之举,都是理所当然的了。
队伍继续回程。
蓝玉骑着马,挨得离沈昭近了些,他那张粗犷的脸上,之前的傲慢早已被一种严肃的沉思取代。
沉默了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问出了一个与他之前挑衅姿态截然不同的问题。
“沈昭,以你之见,若与北元余孽大军正面交锋,该如何战之?”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也极为重大。
朱标闻言,也侧目望来,显然对沈昭的回答颇感兴趣。
沈昭微微一怔,没想到蓝玉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稍作思索,整理了一下思路——结合前世所知的历史和军事常识,以及这段时间对这个世界大明与北元态势的观察,缓缓开口道。
“回永昌侯,沈昭年轻,未曾亲历大战,仅凭粗浅见识妄言,若有不当,还请殿下与侯爷指正。”
他先谦虚了一句,然后才道。
“北元虽退居漠北,但其骑兵主力尚存,且对草原大漠的地理、气候极为熟悉,来去如风。我军若兴师北伐,在地利上便失了先手。
草原辽阔,无险可守,无城可据,战场主动权往往掌握在机动性更强的一方手中。”
“其次,北元骑兵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射之术精湛,单兵战力与集群冲锋能力极强。我军骑兵虽也骁勇,但数量、质量以及这种生于马背的‘本能’,短期内恐难超越。
多年来,我军与北元在边地拉锯,互有胜负,却始终难以给予其毁灭性打击,根子或许就在于此。”
“因此,卑职浅见,对北元作战,首重不在‘正’,而在‘奇’;不在‘缓’,而在‘快’;不在‘面’,而在‘点’。”
沈昭顿了顿,见朱标和蓝玉都听得专注,继续道。
“需组建数支极度精锐、装备精良、且能适应极端环境的快速反应部队,如同锋利的匕首。
他们的任务不是与敌军主力正面硬撼,而是依靠情报与速度,寻找敌人王庭、后勤辎重、部落聚集地等要害弱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实施精准而致命的突击、破袭、斩首!
打乱其部署,摧毁其补给,打击其士气。同时,正面大军稳步推进,形成压迫。此所谓‘以正合,以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