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妖猿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杨戬从尸体上滑落，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他体内的《九转元功》自行运转，一股股暖流涌遍四肢百骸。那断裂的左臂，被贯穿的肩膀，以及体内无数的暗伤，都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飞快愈合。
骨骼接续，血肉重生。
短短数个呼吸，他又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只是，他身上的煞气，又浓重了一分。
这，就是他的十年。
从一个惊惶失措的少年，到一个在生死之间起舞的冷酷屠戮者。
《九转元功》在这样无休止的极限搏杀中，早已被他推至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第六转，圆满。
他的肉身，不再是凡俗的血肉之躯。
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经过了千锤百炼，闪烁着淡淡的宝光。其坚韧程度，足以硬撼上品后天灵宝的劈砍。
他的境界，也早已冲破了玄仙的桎梏，稳稳地站在了太乙散仙的门槛上。
若非这个世界法则不全，他随时可以引来天劫，证道太乙。
气质，更是脱胎换骨。
曾经的翩翩少年郎，如今只剩下一具被战斗本能所支配的躯壳。眼神冷厉，气息沉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已经是一尊为战而生的神。
最惊人的变化，来自于他的眉心。
那只天眼，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
十年间，他斩杀了数以万计的强大妖魂。每一头妖魂在湮灭前，其最精纯的残余能量与不甘的怨念，都会被这只天眼强行吞噬。
此刻，这只天眼紧闭着，眼皮却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赤红色。
仿佛其中封印着一片血海。
一旦睁开，便能看破世间一切虚妄，洞穿万法道则的本源。
终于。
当杨戬再次从一次恢复中站起时，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
持续了整整十年的妖魔嘶吼，消失了。
血色的天空下，只剩下他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
试炼，结束了。
他身上的煞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在他周身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旋。可这股足以让金仙都心神失守的恐怖煞气，却被他强大的意志死死禁锢在三尺之内，没有丝毫外泄。
收放自如。
杨戬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柄陪伴了他十年的开山斧。
他缓缓拖动巨斧，走向这片世界的尽头。
斧刃在堆积如山的妖魔骸骨上划过，发出一连串刺耳的摩擦声。
在那世界的尽头，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静静地矗立着。
无头，持戈，战意贯穿苍穹。
刑天化身。
杨戬走到化身之前，那股源自远古战神的无上威压，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拖着巨斧，单膝跪地。
坚硬的膝盖骨，将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前辈大恩，铭记于心。”
他的声音，不再清朗，而是变得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目光坚定，穿透了无尽的虚空。
“今日出山，不救出母亲，誓不罢休！”
话音落下，那股压在他身上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
一道淡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直接在他的神魂中回荡。
“时机已到。”
“但你需记住吾言：你此去桃山，要做的不是劈山，而是换天。”
昊辰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蕴含着颠覆乾坤的意志。
“你要让三界明白，天庭律法，并非不可打破！”
杨戬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缓缓躬身，将头颅深深低下。
他明白了。
前辈对他十年的残酷磨炼，对他所有的期许，从来都不只是让他去当一个劈山救母的孝子。
前辈要的，是对那高悬于九天之上，主宰众生命运的天庭威严，发起一次最彻底的颠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