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的破例,宛如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引发了连锁的剧变。
那股打破万古规则的冲击,不仅仅作用于昆仑山,更是在冥冥之中,撼动了另外两位至高无上的存在。
金鳌岛,碧游宫。
东海之上,混沌之气翻涌。
通天教主的身影于虚空中显现,他周身剑气缭绕,割裂万法,那双本该蕴含着无尽毁灭与终结的眼眸,此刻却死死锁定着那个与他剑意同源的孤高身影。
他感受到了。
元始那老家伙,认了!
不仅认了,还摆出了一副谁敢动我女儿我便斩了谁的架势。
这让他如何自处?
难道说,他通天的道,就不如元始圆满?他通天的情,就不如元始真挚?
荒谬!
“哈哈哈哈哈哈!”
一声狂放不羁的大笑,骤然炸响,震得九天云层寸寸崩裂,东海万顷波涛为之倒卷!
这笑声中没有丝毫圣人的威严,只有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畅快与欣赏。
通天教主一步踏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那高冷孤傲的上清玉景道君面前。
他那双锐利的眼眸,此刻满溢着一种近乎于“吾道不孤”的狂喜。
“玉景!”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不容置喙的亲近。
“你这宁折不弯,万物皆可一剑斩之的脾气,当真像极了为父!还不快过来!”
此言一出,玉景道君周身那股仿佛要将诸天都拖入寂灭的毁灭剑意,竟肉眼可见地收敛,缩回体内。
他抬起眼,那张冷峻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属于生灵的波动。
那是一种带着点别扭,又藏着点认可的傲娇。
他身形一闪,没有行礼,没有言语,直接飞至通天教主身前。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伸出了手。
“父神。”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索取。
“你的青萍剑,借我玩几日,可好?”
通天教主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再次爆发出更加洪亮的笑声。
“好!好!好!不愧是我通天的种!要为父的剑,那便拿去!”
他没有半分迟疑,手腕一翻,那柄象征着截教气运,杀伐无双的先天至宝青萍剑,便被他随手递了出去。
仿佛递出的不是圣人至宝,而是一件寻常的玩具。
另一边,大罗天,八景宫。
一切都寂静无声。
太清圣人依旧是那副无悲无喜,万古不变的模样,仿佛外界的一切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然而,他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洞穿了时间长河的眼眸,却一直落在那位与他一般无为、恬淡的太上道君身上。
元始的护短,通天的张扬,他都看在眼里。
道,真的有缺。
这份缺憾,今日,以这种方式补全了。
太上道君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走到了太清圣人的身边。
这里没有父子相认的激烈场面,没有惊天动地的言语。
他只是那么自然地,仿佛演练了亿万次一般,伸出手,从太清圣人身旁那座亘古燃烧的八卦炉边,取过了那柄芭蕉扇。
接着,他极为乖巧地,一下,又一下,为太清圣人扇动着炉火。
火焰在他的扇动下,没有半分暴烈,反而愈发温顺,其中的道韵流转,也愈发圆融。
那份“无为而无不为”的默契,那份不需要言语的传承,尽在这一扇一动之间。
太清圣人垂下眼帘,看着那规律扇动的炉火,许久,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一个点头,便是认可。
至此,三位由大道本源所化的道君,成功完成了“认祖归宗”。
元始天尊脸上那万年不化的坚冰彻底消融,他看着元初道君,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只想立刻将她带回玉虚宫,用整个阐教的气运去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