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吹散了后厨一天的燥热。
何雨柱收回目光,那抹冰冷的弧度隐入唇角,消失不见。
他没有在丰泽园多做停留,换下厨师服,骑上自行车,穿过恢复了平静的京城街道,回到了四合院。
院子里死寂一片。
贾家的灯光昏暗,再也听不到贾张氏中气十足的叫骂,也闻不到秦淮茹家飘出的饭菜香。
一个死了,一个废了。
曾经盘踞在这个院子上空,吸食着所有人血液的两个最大毒瘤,如今一个化为坟头草,一个成了床板上的烂肉。
何雨柱推着车,目不斜视地走向后院。
就在他快到家门口时,一道瘦弱的身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怯生生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李青莲,一大妈。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里带着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惊惶。
“柱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
何雨柱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她。
李青莲怀里抱着一个用粗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裹,不大,但看起来沉甸甸的。她将包裹递了过来,手臂都在发抖。
“这是……他留下来的东西。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都给你。”
何雨柱没有立刻去接。
他的目光落在李青莲那双布满恐惧,却又透着一丝解脱和决绝的眼睛上。
他知道,这是易中海最后的遗产。
也是李青莲的投名状。
这个被易中海用道德和暴力压制了一辈子的可怜女人,在恶魔死后,选择将自己彻底和何家绑在一起。她交出的不是金钱,而是她的忠诚和未来。
“一大妈,您想好了?”何雨柱的声音很平静。
李青莲重重地点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想好了!柱子,要不是你,我这辈子都得被他磋磨死!我烂在地里,也没人会多看一眼。这份恩情,我……”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何雨柱不再多言,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沉重的包裹。
入手的分量,让他心中有了数。
他没有当场打开,只是将包裹夹在腋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数出了二十张十元面额的大团结。
二百块。
在这个工人月薪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家庭疯狂的巨款。
他将钱塞进李青莲的手里。
“这些钱您拿着,改善一下生活。以后别住前院了,搬来后院,跟我们兄妹做个伴。明天我托人给您在轧钢厂食堂找个活,洗洗涮涮,不累人,起码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根本。”
李青莲握着那厚厚一沓钱,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以为自己交出那些东西,只是为了求一个心安,求一个庇护。她从没想过,何雨柱会反过来给她这么多钱,甚至还为她的将来铺好了路。
“不,不行!柱子,我不能要!这太多了!”她触电般地想把钱推回去。
何雨柱的手却没有收回,稳稳地按住了她的手。
“拿着。这不是给您的,是给您的新生。”
他的话语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李青莲看着何雨柱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所有的推辞都堵在了喉咙里。她攥紧了手中的钱,滚烫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无声地滑落。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对着何雨柱,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