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误人子弟。
李安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通体舒泰,眼前的世界都变得更加清明。
他随手将这本被他“优化”过的秘籍扔到一边,又从书架上抽出了另一本。
《清风剑》。
北寒王府赖以成名的基础剑法之一,以轻灵飘逸、变幻莫测著称。
剑谱共八十一式,一式三变,繁复无比。
李安只翻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刷刷刷——”
朱砂笔再次舞动起来。
这一次,他更加粗暴。
大片的剑招图谱被他直接用红圈圈起,然后在旁边画上一个巨大的叉。
整整三分之一的招式,被他判定为毫无意义的废招。
他甚至还在旁边留下了一行小字批注。
“冗余,影响出剑速度。”
就在李安乐此不疲地进行着他的“涂鸦”大业时,二楼阁楼的阴影处,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是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
魏叔阳。
听潮阁的守阁人,也是北寒王府硕果仅存的武学泰斗。
他的一生,都与这座阁楼,与这些典籍融为了一体。
此刻,他正捧着一本记载着徐家武道传承脉络的古籍,那本是他每日都要擦拭诵读的圣物。
可现在,他的双手却在剧烈地颤抖。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书页的边缘几乎要被他碾碎。
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死死地锁定着楼下那个年轻人的每一个动作。
他看到了。
他亲眼看到那个被称作“驸马爷”的小子,用那该死的红笔,在《开山拳》上肆意涂抹。
那是北寒王府历代武师耗费心血,从上百种基础拳法中去芜存菁,才总结出的筑基神功!
他又看到,那小子将魔爪伸向了《清风剑》。
那一道道红色的叉,如同利刃,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那每一式被划掉的剑招,都曾有王府的先辈凭借它在沙场上饮血杀敌!
暴殄天物!
这是在毁掉北寒的根基!
这是对历代先祖最大的亵渎!
一股滚烫的血气直冲魏叔阳的头顶,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愤怒几乎要烧毁他的理智。
他想冲下去,他想拧断那个狂徒的手,把他像一条死狗一样从这座神圣的殿堂里扔出去!
可二郡主离府前的命令,却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捆住了他。
“魏叔,让他进去。无论他做什么,都不要管。”
为什么?
郡主殿下,您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
魏叔阳不懂,他的心在滴血。
而楼下的李安,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每当朱砂笔划掉一个错误的字符,修正一处冗余的招式,他体内的内力就如同山洪决堤,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暴涨一分。
他对武道的理解,也如同打破了某种桎梏,以开挂般的效率飞速提升。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
轻快的调子在这庄严肃穆的听潮阁内回荡,显得格格不入。
那些在外界足以引得无数高手抢破头的武学孤本,在他手中,正一本接一本地变成面目全非的“涂鸦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