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在红袖招,一待,便是十五日。
这十五日,整座京城都陷入了一种光怪陆离的诡异氛围。
起初,人们以为这位李家赘婿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乐不思蜀。可渐渐的,从红袖招里传出的消息,却越来越离谱。
没有夜夜笙歌,没有靡靡之音。
取而代之的,是朗朗的读书声。
李安白日里,竟在青楼顶楼开坛讲学,教那些风尘女子读书识字,讲解圣贤道理。到了夜晚,他也不歇着,而是将姑娘们召集起来,逐一批注她们修炼的魔门功法,称之为“批改课业”。
于是,全京城最污浊的烟花之地,变成了一个怪诞至极的儒道书院。
青楼圣师。
这是京城百姓私下里给李安起的新绰号,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匪夷所思。
而对于北凉王府的女主人徐谓熊而言,这四个字,是淬了毒的钢针,一根一根,扎在她的心头。
这是挑衅。
这是羞辱。
第十五日,天色阴沉,铅云压顶。
徐谓熊的忍耐,终于抵达了极限。
她决定亲自清场。
“踏!踏!踏!”
沉重而整齐的马蹄声,碾碎了花街的晨梦。一队身披玄黑重甲、气息凝练如铁的骑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街口,肃杀之气瞬间冻结了整条长街的空气。
大雪龙骑。
每一个骑士的眼神都冷硬如冰,腰间的佩刀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噬人的寒芒。他们是徐谓熊手中最锋利的刀,是北凉最精锐的战力,此刻却被用来包围一座青楼。
徐谓熊一马当先,她身披银亮甲胄,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脸上却覆着一层寒霜。
她的目光越过那些惊慌失措、瑟瑟发抖的百姓,死死锁定了红袖招那栋最为奢华的顶楼。
怒火在她的胸膛里翻滚,烧灼着她的理智。
她无法再忍受了。
“给我围住!”
徐谓熊的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抗拒的铁血意志。
“今日,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她猛地抽出腰间长剑,剑尖斜指苍穹,直指红袖招的顶楼。那柄饮过无数敌人鲜血的北凉名剑,此刻嗡嗡作响,渴望着用一场杀戮来洗刷主人所受的耻辱。
“冲!”
号令即将出口。
就在大雪龙骑的骑兵们握紧缰绳,体内气血开始奔涌的刹那。
异变,突生。
轰!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并非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炸开。
红袖招的顶楼,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光。
那是一道纯白色的光柱,庞大,浩瀚,宛如实质,撕裂了低垂的铅云,笔直地冲向天际!
光柱之中,没有狂暴的能量,没有灼热的温度。
有的,只是至刚至阳、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纯粹力量。
这不是武者修炼出的内力。
更不是剑客磨砺出的剑意。
这是浩然正气!
是读书人养胸中一点灵光,聚天下圣贤道理,浓郁到了极致,显化于人间的浩然正气!
白色的圣光带着无形的威压,以红袖招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条花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