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读其故事,感叹其身世之凄凉,剑道之孤绝,心有所感,才提笔作画留念。”
“不过是,借此寄托一些对书中故事的感慨罢了。”
《雪中悍刀行》?
李寒衣?
徐谓熊在脑中飞速搜索着这个名字,一无所获。
北寒王府的情报网遍布天下,奇闻异事、江湖传言,她不说尽知,也知晓十之七八。
可这本所谓的游记,这个所谓的剑仙,她闻所未闻。
这种鬼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她的指尖,指向画卷的角落,那一行字迹,如同烙铁一般,烫着她的眼睛。
“那这句呢?”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醋意与怒火再也无法压制,如同滔天巨浪。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李安!你告诉我,你对一个虚构出来的书中人物,也有如此深情?!”
这句诗里的思念与遗憾,几乎要满溢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面对徐谓熊的雷霆之怒,李安依旧平静。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继续淡定地“甩锅”,眼神里甚至还透出几分文人特有的狡黠与无辜。
“夫人此言差矣。”
他摇了摇头,将画卷轻轻放下。
“此乃我抄录前人诗句。”
“夫人应当知晓,练习书法,临摹名家诗词,最能磨练书法的意境与笔力。我只是恰好觉得此句意境与画中人的孤寂之感有几分契合,便随手写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让她无法反驳的问题。
“这与画中人本身,并无瓜葛。”
“难道夫人认为,我若是抄写一卷《孙子兵法》,便是心存不轨,想要起兵造反吗?”
一句话,直接将徐谓熊所有的质问都堵了回去。
是啊。
抄写兵法不代表要造反。
那抄写一句情诗,似乎也不能直接定性为心有所属。
逻辑上,无懈可击。
可情感上,却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书房内的空气,火药味浓烈到了极致。
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目光如冰,一个眼神如水。
言语的交锋暂时停歇,但无声的对峙却更加惊心动魄。
李安的冷静,他的巧言善辩,他那滴水不漏的逻辑,让手握“铁证”的徐谓熊,竟一时之间抓不住任何可以一击致命的实锤。
她感觉自己用尽全力的一拳,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憋闷。
无比的憋闷。
然而,女人的直觉,在此刻发出了最尖锐的嘶鸣。
他在撒谎!
徐谓熊无比确定。
从他进门开始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看似自然的动作,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这个男人,这个在她北寒王府蛰伏了三年的夫君,这个她一直以为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他的背后,绝对有一段她所不知道的过往。
一段刻骨铭心,甚至不惜让他用这种方式来伪装自己、来念念不忘的情感过往!
怒火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危险的平静。
徐谓熊看着李安那张依旧挂着浅笑的脸,心中暗暗立下了一个誓言。
她要查。
动用整个北寒王府的情报网,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所谓的“李寒衣”给我挖出来!
她要看看!
她倒要亲眼看看!
这个能让李安如此费尽心机、藏在心底的“白衣狐狸精”,到底是谁!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