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安在北寒军营里,以一种近乎神迹的方式,将下一个副本的开局刷得风生水起时。
一场足以撼动整个综武江湖格局的滔天怒火,正在千里之外的雪月城,酝酿,爆发。
雪月城。
天下武人心中最圣洁的修行地之一。
二城主,李寒衣,刚刚结束了为期三年的闭关。
她立于雪月城最高的望天崖。
一身素白长衣,在凛冽的罡风中猎猎作响,却吹不乱她身上那股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空灵剑意。
闭关三年,她的剑,愈发孤绝。
她的心,也愈发孤绝。
剑道上的巨大突破,本该是喜悦。可那份喜悦,却淡得如同崖边的薄雾,触之即散。
她的心境,古井无波。
直到一名弟子,带着一脸惊惶与迟疑,将一卷江湖密报呈上。
“二城主……江湖上,最近都在传一个人的事。”
那名弟子甚至不敢抬头直视李寒衣的眼睛,声音都在发颤。
李寒衣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远方的云海。
“说。”
一个字,清冷如冰。
弟子喉结滚动,用最快的语速将密报的内容复述出来。
北寒王府,赘婿李安。
红袖招内,以“浩然正气”引动天地异象。
听潮阁中,更是“以文载道”,才气冲霄。
这些,李寒衣听着,神色未有半分波动。
不过又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
江湖上,这样的“才子”太多了。
可当那名弟子,用颤抖的声音,描述出那副引动了“以文载道”异象的画作时,李寒衣周身的空气,温度骤降。
“画中……画中是一名白衣女子……”
“以灰巾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背负一柄长剑……”
“画的背景,是漫天的飞雪,还有……还有一片凄美的樱花林。”
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李寒衣的心防之上。
那张古井无波的绝美面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那双比星辰更亮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尘封的记忆,被这几个简单的词汇,用最粗暴的方式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那是一份她以为自己早已斩断、早已遗忘的执念。
那也是她此生唯一的,羞辱。
记忆的潮水,无法抑制地倒灌而回。
同样是一片樱花林。
同样是漫天飞雪。
那个自称“只是个游历书生”的男人,用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她。
他说,她的剑太冷,需要人间烟火。
他说,她的心太孤,需要有人陪伴。
然后,在樱花树下,她献出了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不是少女纯洁的初吻。
而是她身为一名剑客,比生命更重要的——剑心。
她将自己一半的剑心,渡给了那个男人,只为让他那孱弱的身体,能抵御江湖的风霜。
作为交换,男人留下了一本他亲手抄录的武学拓本,说那是他毕生所悟的“剑道真解”。
随后,他便人间蒸发。
仿佛一场梦。
一场让她用了整整十年,才从其中挣扎出来,将那份足以毁掉她剑道的负面情感彻底“斩去”,重新修至如今剑仙之境的噩梦。
可现在,这场噩梦,回来了。
李安。
赘婿李安。
那个在青楼之中,为了一个风尘女子,搞出这等“以文载道”惊天动静的斯文败类。
那个才气足以惊动圣人的男人,却选择入赘豪门,去做一个毫无尊严的赘婿。
画像。
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