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下方,那句“夫君”的呼唤,掀起了拒北城压抑百年的情绪洪流。积郁在心底的绝望与悲痛,在李安那句“我回来了”的温和回应中,彻底炸裂。
“是姑爷!”
“姑爷没死!!”
城墙上,一名老兵手中的长刀脱手,砸在青砖上,发出沉闷一声。他跪倒在地,浑身颤抖,喉咙深处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驸马爷!是驸马爷回来了!”
另一侧,一名年轻的守卫眼眶赤红,他挥舞着拳头,声音沙哑,几乎破音。
“他没死!他骑着神兽回来了!”
“机关神兽!那是驸马爷的神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驸马爷不是凡人!”
狂热的呼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人们将所有的悲伤、压抑、恐惧,统统倾泻而出,转化为对眼前神迹的顶礼膜拜。他们之前承受了太多的绝望,此刻,那绝望有多深,希望便有多炽烈。
那个在传说中已经“为国捐躯”的驸马爷!
他不仅没有死!
他反而驾驭着一尊足以夷平城池的钢铁神兽,以一种君临天下的姿态,强势回归!
徐谓熊的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眼中只剩下那个白衣身影。她迈开步子,冲向通往城楼的阶梯,每一步都带着冲破一切阻碍的决绝。她顾不上王妃的体面,也顾不上身后无数道目光的追随。她的世界,此刻只剩下那一个男人。
城楼之上,李安对她微微颔首。
仅仅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一个轻微的动作,徐谓熊心中所有的怀疑、不安与苦楚,尽数消散。一种极致的温暖与坚定,将她整个身心包裹。
他回来了。
这三个字,便是她最大的慰藉,最坚实的依靠。
他不仅是北寒的驸马,他还是那个掌控命运、打破规则、创造奇迹的大英雄。
然而,就在这股狂喜与崇拜的浪潮达到顶峰之时,一道不和谐的音符骤然响起。
一股暴戾的杀意,如同冰冷的钢刀,硬生生劈开了沸腾的空气。
“蛰伏的妒火:陈之豹的暴怒”
李安的高调回归,不仅让北寒王府的众人陷入狂喜,更如同烈火点燃了无数蛰伏的阴影。而其中反应最激烈、最无法忍受的,莫过于一直视李安为眼中钉、视徐谓熊为禁脔的北寒第一猛将——陈之豹。
他原本以为,李安已死。
那该死的赘婿,终于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无数次勾勒出自己取代李安的画面,如何以“保护者”的姿态,名正言顺地接近徐谓熊。他想象着自己将如何成为北寒真正的脊梁,如何将那个曾属于李安的一切,牢牢抓在手中。
这一切,都因为一个“死人”的突然出现,轰然崩塌。
那个让他厌恶至极的“缩头乌龟”,竟然以这种神祇降临的方式,诈尸回来了!
巨大的嫉妒,被愚弄的羞辱,以及对李安此刻所展现出的、超越凡人想象的力量的恐惧,瞬间转化为一股足以焚毁理智的狂怒。
他握紧手中的酒坛,青筋暴起。
“李安!你这个该死的懦夫!”
怒吼声未落,酒坛便已脱手,砸向身旁的石柱。
“砰!”
梅子酒的芬芳与碎裂的陶片四溅,在喧嚣的城头制造出一片短暂的死寂。
陈之豹猛地抄起斜靠在墙边的玄铁重枪,周身杀气腾腾,直冲城头。他的步伐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踩得青砖颤动,每一脚都像是踩在了他那碎裂的尊严之上。
他的眼中,血丝密布,那不是愤怒,那是被嫉妒与耻辱烧灼至极点的癫狂。
“城头的挑衅:赤裸的仇恨”
当陈之豹冲上城墙时,李安正从机关朱雀的背上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