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讯弹的巨响如同惊雷在盛京上空炸响,余波穿透宫墙,直震得皇宫大殿的梁柱嗡嗡作响。福临蜷缩在坤宁宫的暖阁里,小脸煞白,双手死死攥着孝庄太后大玉儿的衣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额娘……好响……好吓人……”十二岁的少年天子声音带着哭腔,泪水早已浸湿了衣襟。他本就对城外明军的威势心存畏惧,这两声惊天巨响更是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神,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大玉儿强撑着镇定扶住儿子,指尖却冰凉刺骨,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一生历经风浪,辅佐幼主、周旋朝堂从未露过半分怯色,可此刻那震得耳膜生疼的轰鸣,以及宫外隐约传来的百姓哭喊声,让她心头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慌。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扶住暖阁的立柱才勉强站稳,眼前阵阵发黑,胸口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只差一步便要晕厥过去。
“快!快传旨!”大玉儿用尽全身力气稳住声音,对身旁的太监厉声吩咐,“立刻去摄政王府,请摄政王即刻入宫议事!就说……我等危在旦夕,哀家与皇上有要事相商,片刻不得延误!”
太监哪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冲出暖阁。大玉儿将福临搂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别怕,有王爷在,他会护着我们,护着盛京的。”可这话与其说是安慰儿子,不如说是自我慰藉——方才那两声巨响的威势,绝非寻常炮火可比,她心中早已没了底。
不多时,多尔衮一身戎装,满面凝重地踏入坤宁宫。他刚从城墙下来,城外那片移动的“星火”与铁甲战车的轮廓还在脑海中盘旋,此刻见太后与皇上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更是沉了几分。“太后,皇上,深夜急召臣前来,可是有何变故?”
“多尔衮,你可都看见了?”大玉儿抬起苍白的脸,目光中满是急切与哀求,“城外明军不知握有何种利器,那声响、那阵仗,绝非我军所能抵挡。盛京一旦被破,我们母子、还有大清的基业,都将化为乌有!你快想想办法,若实在不行……若实在不行便降了吧,至少能保得性命!”
福临闻言,哭得更凶了:“额娘说得对,多尔衮叔叔,我们降了吧,我不想死……”
多尔衮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他征战半生,从未想过投降二字,可城外明军的实力悬殊摆在眼前,那些铁甲战车与特种部队的威慑力,绝非八旗铁骑所能抗衡。沉默片刻,他深知此刻已无退路,沉声道:“太后与皇上所言极是,眼下唯有求和,方能暂避锋芒。臣举荐一人,可担此谈判重任——丞相范文程。”
“范文程?”大玉儿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她深知范文程智谋过人,精通汉家礼法与谈判之道,更能揣摩人心,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
“正是。”多尔衮点头,“范丞相久居相位,沉稳持重,既能代表大清的诚意,又能在谈判中据理力争,为我们争取最优条件。今夜便让他携降书出城,面见明军主帅朱朗。”
事不宜迟,多尔衮立刻派人传召范文程。不多时,身着朝服的范文程匆匆入宫,听闻来意后,他虽面露凝重,却无半分推辞,躬身领命:“奴才,愿为大清,赴汤蹈火,定尽力促成和谈。”
深夜的盛京街头,灯火稀疏,范文程怀揣降书,在明军士兵的指引下,穿过层层防线,朝着城外那片灯火通明的明军大营走去。他身后是摇摇欲坠的大清都城,身前是气势如虹的明军劲旅,这场谈判,不仅关乎皇室安危,更关乎辽东大地的命运,每一步都重如千钧。
大营之中,朱朗正与刘勇、唐仁敏商议明日总攻事宜,听闻范文程前来求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终于忍不住了。”他抬手吩咐,“带他进来,我倒要看看,多尔衮派来的丞相,能说出什么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