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家的反击来得又快又猛。数日之内,一批批抨击新政的文章通过私塾、宗族网络传遍各地,文中既将白话文斥为“市井俚语”、简体字贬为“残缺之字”,更痛骂新军制服“背弃华夏”、新式武器“奇技淫巧”、无牛马车辆“妖法惑众”,称扫盲与铁路建设皆是“劳民伤财、败坏风气”。曲阜周边的乡绅纷纷响应,甚至有部分守旧文人跑到扫盲学堂、铁路工地门口静坐,高喊“还我古文”“废除妖法”“驱逐妖魔”的口号。
兖州府的一所扫盲学堂外,刚铺设完一段临时铁轨的工程队正调试蒸汽小火车,冒着白烟的铁车缓缓移动,引来百姓阵阵惊叹。孔家门下学子孔庆安带着一群长衫文人恰好路过,见状勃然大怒,直奔一旁授课的李默:“李默!你身为读书人,不思传承圣贤之道,反而助纣为虐,教残缺文字、观妖法邪术,羞也不羞?”
李默放下课本,走出学堂拱手道:“孔先生此言差矣。先贤创造文字,从来不是为了彰显少数人的地位,而是为了便于世人沟通、记录世事、传承文明!最早的古汉字多为象形,笔画复杂正是因为要以形象描摹事物,让先民能通过图形理解含义——这本身就是为了‘普及’而非‘垄断’。”
他抬手在空中虚写,声音愈发铿锵:“历经数千年进化,文字早已从纯粹的象形,逐渐演变为兼顾表意与便捷的符号体系。推行简体字,绝非篡改先贤智慧,而是顺应文字发展的规律,将繁琐的象形笔画提炼为简洁符号,既保留核心含义,又降低学习门槛。就像‘日’字,古字形如一轮红日,简体字虽笔画精简,却仍能让人一眼明了其义;‘田’字褪去繁复勾勒,简单四笔便勾勒出田地轮廓,百姓学之数日便能读写,这难道不是对先贤文字的传承与活化?”
“至于你口中的‘妖法’,”李默转身指向蒸汽火车,铁车正载着几名工匠平稳驶过,“这并非妖术,而是工匠们穷尽智慧造出的蒸汽机车。它不用牛马,却能载重千斤、日行千里,未来铁路贯通,粮食、货物便能快速运往各地,百姓出行也能省时省力。这是利国利民的巧思,而非什么奇技淫巧!古人钻木取火、冶铁造器,皆是顺应时势的创造,如今新政推行新物,何异于昔?”
他又看向不远处操练的新军士兵,他们身着制式军装,动作整齐划一:“新军制服简洁利落,便于行动作战,而非华而不实的袍服;他们虽不着传统甲胄,却有钢制步枪、火炮护身,杀伤力远胜旧时铠甲。打仗凭的是实力与谋略,而非死守过时的形制。孔家动辄以‘祖制’‘华夏传承’为由反对,莫非是忘了,华夏文明之所以绵延千年,正是因为能兼容并蓄、与时俱进?”
“更让人气愤的是,”李默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直视孔庆安,“你们口口声声标榜‘传承圣贤之道’,实则是断章取义、曲解圣人之言!先贤之文、华夏文脉,本是劝人向善、教化民众、普惠天下的瑰宝,可到了你们手中,却成了垄断知识、维护特权的工具!”
他抬高声音,让围观百姓都能听清:“圣人言‘有教无类’,你们却割裂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只取半句来禁锢百姓思想,不让泥腿子读书识字,难道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圣贤教化’?圣人倡‘仁者爱人’,你们却借礼法之名,纵容乡绅劣绅欺压百姓,视民脂民膏为私产,这就是你们标榜的‘华夏正统’?你们删减先贤典籍中的普惠思想,放大尊卑等级之说,将圣人的善意扭曲为束缚民众的枷锁,不过是为了保住孔家千年特权,让百姓永远愚昧、永远顺从!”
“你……你胡说!”孔庆安被驳斥得面红耳赤,浑身发抖,“我孔家世代传承圣人之学,岂容你这般污蔑!”
“污蔑?”李默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本白话文译本的《论语》,扬声道,“我这里有国府编撰的白话译本,字字句句皆源自完整版典籍,无一字删减、无一处曲解。圣人说‘博施于民而能济众’,说‘先天下之忧而忧’,哪一句是让你们闭关守旧、阻碍进步?哪一句是让你们勾结外敌、出卖家国?你们口中的‘圣人之道’,不过是被你们篡改过的‘孔家之道’,与真正的圣贤思想早已背道而驰!”
“农夫匹夫,懂什么文化与礼法!”孔庆安厉声呵斥,试图掩盖心虚,“尔等只需安分守己,耕田织布即可,读书识字、接触妖法并非尔等所能企及之事。朱朗推行这一切,不过是想煽动尔等,动摇尊卑有序的根基!”
“俺们老百姓怎么就不能读书识字、见新事物了?”一位中年农夫上前道,“俺以前不识字,被地主骗了地契都不知道。现在学堂教俺识字,俺能自己看懂官府告示,还能给在外务工的儿子写信;这铁车能帮俺们运粮食,新军能护俺们平安,这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俺儿子就在新军中当兵,”一位老农接过话头,“他穿的军装精神得很,手里的步枪能打百十米远,比以前的弓箭厉害多了!孔家说这是找死,俺看你们是怕新军强大了,没人再听你们的歪理!”
“就是!孔家说铁车是妖法,可它实实在在帮俺们省了力气;说新政败坏风气,可俺们现在有活干、有书读,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百姓们纷纷附和,声讨孔家的声音越来越高,“原来他们是故意不让俺们识字,怕俺们看懂圣人的真意!”“断章取义坑害百姓,这样的孔家,根本不配代表圣贤!”
孔庆安没想到百姓会如此反应,一时语塞,只能气急败坏地喊道:“尔等冥顽不灵,迟早会为今日之举付出代价!”说完,便带着手下的文人狼狈离去。
类似的冲突在各地不断上演,但百姓对新政的支持却愈发坚定。扫盲学堂里的学生越来越多,铁路工地上的民夫干劲十足,新军的招募更是络绎不绝。《大明新政报》上刊登的百姓心声与新政成效,让更多人看清了孔家的守旧与自私,新政的理念愈发深入人心。
与此同时,孔家的密使也在四处奔走。前往大顺的密使刚抵达长安,便被大顺王李自成下令拿下——这位由崇祯皇帝册封为藩王、在西安立国的农民起义领袖,对孔家的虚伪与腐朽早已深恶痛绝。“孔家仗着所谓的‘圣人后裔’身份,用断章取义的礼法欺压百姓,当年我起义之时,多少弟兄因他们的‘纲常’之说惨遭屠戮!”李自成将孔家密使打入大牢,当即传书北京国府,表明绝不与孔家同流合污的立场。
而前往蒙古黄金家族后裔与沙皇俄国的密使,却顺利达成同盟。沙皇俄国早已觊觎中原,当即派遣数千哥萨克骑兵,联合蒙古铁骑共万余人,企图从甘肃入境,与孔家里应外合。消息传来,李自成亲率大顺军前往边境阻击,双方在河西走廊展开激战。大顺军虽勇猛善战,但面对装备了火器的沙俄与蒙古联军,渐渐落入下风,伤亡惨重,只能退守待援。
北京国府收到急报后,朱朗当即下令:“命中部战区新锐第三军,由李岩率领,星夜驰援大顺军!”李岩曾是李自成麾下心腹,如今身为大明新军将领,接到命令后即刻点兵,带着坦克、装甲车与榴弹炮、迫击炮等重武器,沿刚铺设的临时铁路火速西进。
同一时间,北部边境也传来异动:后金残余多尔衮率领满洲部落,企图借道朝鲜入境,偷袭大明北线防线。镇守北部的吴三桂早已识破其阴谋,仅动用两个师的新军,便在鸭绿江沿岸设伏。多尔衮的部队刚踏入朝鲜境内,便遭到新军步枪与火炮的猛烈打击,只能狼狈逃窜,朝鲜当局见状,连忙默许吴三桂的部队入境追击,最终吴三桂将满清残余赶回漠北,彻底震慑了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