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出来打工就认真点，别在这儿发呆梦游！”
身后排队的顾客炸开了锅，有人不耐烦地用购物车撞了撞栏杆，发出“哐当”的声响。
段光后知后觉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这是这个月第五次了。
在兼职的时候突然陷入这种诡异的幻象，每次都真实得让他以为自己真的置身地狱。
“对不起，对不起阿姨，我刚才有点低血糖，头晕了一下。”
他连忙弓下腰道歉，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双手颤抖着抓起扫码枪。
指尖的麻木感还没消退，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仿佛还在喉咙里打转。
“低血糖？我看你是上课太累，打工又不用心！”花衬衫妇女翻了个白眼，语气依旧刻薄，“我们家孩子跟你一样大，天天在家吹空调打游戏，哪像你这么‘辛苦’。”
段光没敢接话，屏住呼吸，用最快的速度扫描着购物车里的商品。
速冻饺子、酱油、卫生纸……条形码在扫码枪下一个个闪过，发出“滴”的确认声。
“一共五十八块三，阿姨。”他报出金额，手指在收银机上飞快地操作着。
妇女掏出手机扫了码，嘴里还在嘟囔：“现在的高中生干活就是不靠谱，下次我可不来你这台机子了。”
说完，她拎着购物袋，故意用胳膊肘撞了下收银台的栏杆，才气冲冲地离开。
段光松了口气，连忙转向下一位顾客，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接下来的收银流程还算顺利，直到队伍逐渐变短，他才终于有空喘口气。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斜对面的收银台。
洛芯妍正低头扫码，动作利落，黄色的工牌挂在胸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和段光是同校的高二学生，也在这家超市兼职，不过两人平时几乎没什么交流。
洛芯妍总是把长发梳得极紧，露出光洁的额头，斜斜的刘海遮住了左半边脸，只露出右眼角锋利的线条，看着就不好接近。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专注，洛芯妍突然抬起头，视线精准地和他撞在了一起。
段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的瞳孔很深，没有丝毫温度，像是结了冰的湖面。
更让他心惊的是，那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像极了刚才幻象里，怪物盯着他时的眼神。
段光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收银台里的零钱，耳尖却控制不住地发烫。
是错觉吗？
还是因为刚才的幻象，让他产生了应激反应？
他攥紧了手里的零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直到下班铃声响起，段光才如释重负地脱下工牌，塞进背包里。
夜里十一点的街道，行人寥寥，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