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姐姐，头发梳好了吗？”是洛玲灵的声音，细得像棉花糖。
“快了，别动。”洛芯妍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少了几分冷漠。
段光的脚步顿住了。
他轻轻掀开一条门缝，朝客厅望去。
洛芯妍正站在轮椅后，给洛玲灵梳头发。
她的动作很轻，手指穿过妹妹柔软的发丝，小心翼翼地梳理着。
就在这时，洛芯妍的手肘不小心撞了一下旁边的茶几。
“啪嗒”一声。
固定头发的发夹掉在了地上，乌黑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段光的呼吸，猛地一滞。
洛芯妍下意识地抬手去拢头发，可就是这一瞬间，她左脸的伤疤暴露在了灯光下。
那道疤痕从额头斜斜划下，穿过左眼，一直延伸到下颌，像一条扭曲的蜈蚣，狰狞而丑陋，彻底破坏了她原本清秀的容貌。
段光的心脏猛地揪紧，喉咙一阵发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洛芯妍总用刘海遮住左脸。
“姐姐？”洛玲灵察觉到不对劲，轻轻唤了一声。
她抬手，摸索着想去碰姐姐的脸，却在抬手时，不小心蹭掉了自己的刘海。
段光的眼睛，再一次被刺痛了。
洛玲灵的左脸上，有着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疤痕，只是比洛芯妍的稍浅一些，被刘海遮住了大半。
“谁让你看的！”
洛芯妍猛地回头，视线像刀子一样射向门口的段光。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小兽，慌忙转过身，用头发死死遮住左脸，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段光连忙低下头，心里满是愧疚：“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转身就要走，却被洛玲灵的声音叫住了。
“段光哥，等等。”
洛玲灵轻轻拉了拉洛芯妍的衣角，声音细弱却清晰：“段光哥，你能再弹一遍刚才的曲子吗？”
段光愣住了。
洛芯妍也愣住了，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我觉得很好听。”洛玲灵感受到姐姐的目光，连忙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比琴行里老师弹的还要好听。”
段光看着洛玲灵紧闭的右眼，和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心里一软。
“好。”他点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这一次，他没有弹那些激昂或清冷的曲子，而是选了一首温柔的民谣。
指尖落下，舒缓的旋律流淌而出，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
一曲终了，房间门被轻轻推开。
洛芯妍推着洛玲灵走了进来，脸色依旧有些阴沉，但眼神里的凶狠已经淡了不少。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到段光面前，语气依旧冷淡：“玲灵说想听这些。”
段光接过纸条，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几首歌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