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谷再次夹了块鱼,往嘴巴塞去,还没到嘴,又再次放在碗中,说道:“村长,快把你那块鱼吃了,我们那边有个习俗——如果遇到新交的朋友,一定要把鱼肚子上最好的两块肉先给朋友吃咯,我们才能动手,这叫‘肝胆相照,两肋插刀’”。
夏远国苦笑着看着老谷,脸上全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老谷的脸上却全是真诚和等待,那意思就是:快吃吧,你吃过了我才能吃,等你呢!
夏远国把鱼身上的刺都挑了出来,然后整块塞进嘴里,胡乱的将肉咬碎后,就囫囵吞下。那动作,和捏着鼻子喝中药是一个道理。
连吃了两块鱼,又一连喝了两杯酒,夏远国身上就渐渐的涌出汗来。转头看着老谷放在碗里的鱼,勉强挤出个笑容道:“我已经连吃两块了,这回兄弟你可以放心吃了!”老谷点点头,却没有夹起鱼,而是又把两人的酒杯斟满,说道:“村长痛快,我已经很久没和你这样的人喝酒了,今天我们一定要一醉方休。”
夏远国再次把酒饮尽,只觉得眼前有些眩晕,忙对老谷说道:“别光喝酒,你也吃点鱼”老谷一拍脑门道:“完蛋,酒喝多了,忘了个事。”对着夏远国满是求知的目光,老谷又接着说道:“我今天给自己卜了一卦,说是不宜吃鱼。”
夏远国早就挂不住的笑脸终于崩溃,站起身来大喝一声“混账”。话音刚落,便觉眼前一片眩晕,肚中也如翻江倒海般疼痛起来,他再也坚持不住,整个人直直的就向后倒去。他的头部重重的敲在墙上,一股鲜血就流了出来,身子开始抽搐,嘴角一阵阵的向往冒着白沫。
夏远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这可是把聂忠静吓得不轻,放下筷子,站起身来,用眼光询问着老谷。
老谷继续吃着白菜,微微冷笑着,说道:“你是不是想问我,这人怎么忽然间就发羊癫疯了?”不等聂忠静回答,又自说自话道:“破绽太多了,还真当我是白痴!”
聂忠静终于意识到自己捧哏的角色,很是讨巧的问道:“这人难道是要暗害我们?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上他的?”
老谷哈哈一笑,很是狡黠的说道:“我如果说主要是靠蒙的,你相信不?”接着又正色道:“疑点太多了,从我们进入合拢村开始,我就觉得有些异样,你有没有发现?这村子里面,竟然一个青壮年男人都没有。如果是在以前的年代,这样的现象很好解释,那就是他们都出门务工去了。但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哪里还有打工的地方?村里老少妇孺都还在,却单单缺少了青壮年男子,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都做魔奴去了。”
“接着就是我们遇见的那位老人家,他说话的逻辑很是古怪,很明显是故意要让我们产生怀疑,而且他说话的声音很大,那是要让在场的魔奴眼线们知道,他并没有泄露他们的秘密。他用的方法很巧妙,既让我起了一丝疑心,却又不会惊动魔奴的眼线。大声说话这种方式,在魔奴眼线看来,那是在向他们表面诚意,而在我看来,那就是一种不正常的表现,他不需要对我们说明什么,只要我们能产生一丝怀疑,剩下的,自然会去斟酌。”
“最后就是这家店了,在这个时候,无论是烟酒还是食物,都不应该是钱可以换得到的,就算要换,那也得是别的东西,可是我两很明显是两手空空,除了你手中的白酒桶,完全是身无长物。我们能用什么东西来换目前是最为珍贵的食物呢?只有一样——我们的命!”
聂忠静听老谷说到这里,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很是愤怒的说道:“实在是太可恶了,我们和他素不相识,居然在鱼里下毒来害我们!”
老谷哈哈一笑道:“不一定是下毒,这鱼汤闻起来确实是很鲜美,不像是放了毒药的。我一开始怀疑会给我们下安眠药,但看他现在的症状,好像也不是。”
聂忠静有些不太信服,说道:“如果是放了一些无色无味的毒药呢,那岂不是一样的闻不出来?”老谷摇头道:“你怕是武侠小说看多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哪里来那样的东西?我怀疑,变异鱼和蘑菇炖在一起,很有可能会产生一种毒素,这种毒素,可以让人抽搐而昏迷,但不至于死去。当然我只是猜测,并没有任何证据。”
聂忠静摇摇头,说道:“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也许真实情况不是这样的呢?会不会村长自己也不知道食物有毒?不然他怎么会吃了那么多,还把自己给弄晕过去了?他完全可以不吃的啊!”
老谷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习惯性的点上一支烟后,一边缓缓地吐着烟圈,一边轻轻敲击着桌面。一条思路渐渐形成。
“一开始,村长是不愿意吃鱼的,我能观察出,刚开始的时候,他的脸色很难看,这和他在小卖部时的红光满面不同,因为他知道,吃鱼之后会抽搐,还会昏迷,谁也不愿意去遭这么一回罪。”
“在我一再的邀请下,他是迫不得已才坐在了这张桌子上,为了诱引我们,他只能先吃掉了两块鱼。既然他都吃得,那我们自然会放下戒备之心,跟着一起吃,那最后的结果就是,三个人全部昏迷过去!谁知道我们只吃白菜呢?”
“这个白菜,也很特别,既不是新鲜的(当然也不可能),也不是冻的。而是——脱水白菜。这样的白菜不是哪里都有的。我所知道的只有一个地方,那就是——青岩古镇后面的‘中储粮’仓库!”
“‘中储粮’仓库?!那不是在魔奴手里吗?”聂忠静被老谷编造的剧本吓了一跳,接着又说道:“不对不对,如果我们三个人都晕了,那对村长有什么好处?他自己也晕过去了。”
老谷哈哈一笑道:“你是忘了,我们这里可是有四个人,老板娘一直躲在厨房里听我讲故事呢。如果我们三个人都晕了过去,老板娘就可以很轻松的把我俩绑起来,然后,再等待村长醒来就是,所以我才说这鱼肉只会让人昏迷,却不会当场就把人弄死了。”接着就对着厨房那边喊道:“老板娘,你老公酒量不行啊,快打盆洗脚水来把他泼醒。”
聂忠静顺着老谷的目光往厨房看去。就见一名女子冲了出来,手中拿了一把通体漆黑的菜刀,一道火光辟出,直对着聂忠静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