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成荒顿时觉得苍天长了眼,前一夜失利的挫败感已然随风而去。
他亲自拉了条凳子到身前,装模作样的用嘴吹扫着上面的尘灰,又用衣袖拂拭一番,然后坐在上面,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的笑看着老谷。就像是一位名厨,看着落在网里的鱼,正在思考着怎样才能做出最美味的珍馐佳馔来。
老谷一把将夏远国拉到身边,掏出手枪顶在他头上,正要说出两句没有底气的威胁话语,却听得那女子已然很是兴奋的喊叫起来:“成荒,快把这两个恶人杀了,给嫂子好好出口恶气!你看他把咱爹给祸害得,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此话一出,整个世界忽然一片安静。
“成荒?”“嫂子?”老谷心底忽然一片清明,知道了眼前这人的身份。于是就哈哈大笑起来“你是叫夏成荒吗?我两手中的人质你应该是认识的吧?多好的蘑菇炖鱼啊,怎么就让我给一锅端了呢?!”
夏成荒原本满面春风的笑容刹那间凝固了,红润的脸色也慢慢变成蜡黄,就像是一名吃坏东西的可怜孩子,就快要拉脱水了一般。
夏成荒先是看了老谷一眼,又把头转向聂忠静,很是仔细的看着,就像是聂忠静脸上长了一朵花一样。小饭馆里,一时鸦雀无声。
终于,夏成荒看够了,好像还看得有些心满意足。
他叹了口气,然后站起身来,挥挥手,叫那二十几名手下站到两边,在中间腾出一条两米宽的路来。又指着门口的路虎车说道:“这辆车给你们,你们出村后把人质放在路边,这样对大家都好,你觉得怎么样?”这话说到最后,却是转过了头来,单独问的老谷。
老谷觉得有些意外,虽然手里有人质,而且也是夏成荒至亲的人,但要是就这么轻松的放过自己两人,好像也不应该。老谷感觉有些不对劲,夏成荒肯定是留了后手,有什么猜想不到的手段在等着自己;而且从他那貌似诚恳的目光中,老谷能捕捉到有一丝狡黠瞬间划过。
但是,离开这里是必须的,开车逃跑也是最好的方式。自己心里不管对夏成荒有多么的不信任,但他目前提出的方法,已经是老谷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自己两人总不能在饭店里一直待下去。
老谷架起夏远国,将枪口顶在他头上,把他半扶半拖的扯着往门外走;聂忠静则是把那女子推到身前,左手抓住她的肩膀,右手将那漆黑的菜刀架在女子雪白的脖子上。
老谷随眼一瞟,就见聂忠静喘着粗气,哆嗦着手,脸上还微微泛起些红光,一副紧张得随时都可能要晕倒过去的样子。
老谷从自己满满的紧张情绪中抽出一根化作鄙视,鄙视聂忠静那没有见过美女的样子。
两人背靠背走着,把人质都朝外,面对着站立在两边的魔奴。
刚走到魔奴队伍的尽头,忽然听见夏成荒在身后大喝一声“动手”,老谷心头大惊,回头一看,却见聂忠静已经一刀劈在夏成荒脖子上,这一刀劲道十足,金系元素从刀锋上瞬间爆出,威力远远超出了聂忠静平时能发挥出的最大值,竟然把夏成荒的整个脑袋砍飞出去。
这不是老谷熟悉的聂忠静,这一刀的威力,已经可以和王进全力一击时的能量相媲美。这也不是面对危险时的临场突破,因为老谷知道,临场突破一般都是等级上的提升,而不是威力上的增强。
聂忠静能提升到的下一个等级,老谷当然是知道的,那就是目前只有王进一人练成的“金钟罩”。所以变异的来源只有一个,那就是聂忠静手里的漆黑菜刀。老谷怀疑,它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暗能武器”,原本应该是被夏成元获得,或许是因为疼爱妻子的缘故,所以又转赠给了她。
夏成荒一死,两边的魔奴先是惊得一呆,又在瞬间转化为愤怒和戾气,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里,二十多道异能直向老谷和聂忠静袭来。
在这一瞬间,聂忠静有如顿悟了的老道,在死贫道和死美人之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他将那女子向前推出,并向左右稍做摆动,以最大范围的挡住袭来的异能,这番操作,如果是在古战场上,必将成为盾牌兵们的操作典范。而那女子则是在金木水火土各种元素的打击下,顷刻之间,香消玉殒。
如果此刻老谷还能抽出一丝半点的时间,一定会对那女子说道:“五行俱全,好福气!”
当然老谷是没有时间的,他在目睹聂忠静一刀砍死夏成荒的瞬间,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转过身来,迎着面前的十来道异能,也是毫不犹豫的将夏远国推了出去。
老谷和聂忠静,并没有什么心有灵犀,只是在事关生死的大事情上,两人做到了一样的无耻。
上车是来不及了,打又打不过,老谷只能拔腿一阵狂奔,至于后面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有魔奴偷袭自己,老谷是一概管不着了。
留下来反抗,肯定是一死;没命的逃离这个地方,活命的机会也不会大,但是,也许会有奇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