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谷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就问疯大鸡道:“你这鸡说话好奇怪,什么叫等三顿饭的时间?你不会说明天这个时候吗?”
听得老谷这番话,疯大鸡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他说道:“什么叫明天?明天?我想想,对了,还没到这鬼地方之前,好像是分昨天今天明天的,是的,就是这样。可是,自从到了这个鬼地方后,我就没看见天黑过,在这里,一直都是今天,今天,这该死的今天!这天杀的地方,不仅让你死不了,还让天也黑不了。”
疯大鸡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浓浓的悲怆,一种生不如死的无可奈何,一种——亘古永在的悲哀。老谷一边对疯大鸡的命运身同感受的悲哀着,一边就暗自思忖道:三个小时后自动弹出,也许并不是讹传,只是这个世界的三个小时,太过漫长了,疯大鸡耗尽了几生几世,都没能等来一次黑夜,自己等人要等来这三个小时,只怕已经是天荒地老了!
疯大鸡好像是受了刺激,他不再提要吃辣子鸡的事情,而是恶狠狠的对着老谷等人说道:“游戏开始了,猛鬼将会出现在每一处山丘,你们一定要努力,虽然最终难逃一死,但是,我希望你们能竭尽所能的负隅顽抗,我不希望,这次的杀戮是没有一点挑战性的,你们一定要奋起还击,别让我赢得一点快感都没有!”
疯大鸡走了,带着没能吃到辣子鸡的愤怒和郁闷而走,十二小时后(相对于外面的世界)来自东海城的第二十二号选手朴城被一只藏于灌木的毒蛇咬中,撒手人寰。二十四小时后,来自赣州城的第二十三号选手公孙浪也被漫天飞来的马蜂蜇中而毒发身亡。
这两人都死得很是蹊跷,却又是死得那么的迅捷,那种防不胜防的感觉,让每一个人都很沮丧,包括最为乐观的老谷。
钟佳宁一改往日的高傲,主动来问老谷,是否应该举行一次鼓舞大会,老谷点点头说道:“应该的,要不,我们就举行一次理想大会,问一问现在还幸存的各位。如果死了,你希望能变成什么?”钟佳宁一愣,苦笑着说道:“你倒是还有闲情逸致,我还以为你是要鼓励大家一起打败疯大鸡呢。”
老谷摇摇头道:“打败疯大鸡,又有什么意义?他本来就是要求一死的,只不过,不是死在这里,而是死在外面的世界。就算没有疯大鸡的杀戮,我们现在面临的,也是一个死局,这样无穷无尽的活下去,有一天,我们也会像疯大鸡一样,因为活得过于长久而发疯。我设想过,就算是两个相爱得恨不得能融为一体的恋人,如果真的能相伴着活上一亿年,他们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这年复一年的相伴,真的能相看两不厌?反正我是不相信,疯大鸡作为一个灵,现在都已经疯癫成什么样了,何况我还只是一个凡人,那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浪漫,只能存在于短暂的一生中,在这样一个看不见天黑的世界里,哪里敢许下天荒地老的誓言!”
老谷随口一说,却让钟佳宁更加的消沉了,在这样的一个世界里,生命重要吗?不重要,因为只要你能重聚了三魂七魄,就可以重生,而且,还是带着记忆的那种。
感情重要吗?好像也不重要,时间能打败一切,哪怕是坚如磐石的情感,也必然经受不了那看不见尽头的时间线。
二十一人围在一起,开起了一场没有主题的会议,气氛很压抑,所有的人都对未来感到了迷茫。老谷嬉笑道:“钟老板,要不你先发个言,你可是一号种子,给大家打个样呗。”
钟佳宁点点头,很是努力的挤出一丝笑容来,说道:“行,要不我们就按照自己的排名来进行顺序发言吧!”然后又指了指老谷道:“刚才我和睡神商量来着,说是我们今天举行的这个会议,到底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主题,睡神说了,就谈一下每个人死后的理想,是不是很滑稽?哈哈,但是,现实好像就是这样的,首先,我们很难杀死疯大鸡,因为他是一个灵,他有比我们高超得多的手段,而且,就算我们能杀死他一次两次,或者一百次,他总是能重新复活的,而且是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时内,论死亡的经验,我们都远远不及他,谁叫他死得多呢?哈哈”
钟佳宁一边说着,一边开着玩笑,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
紧接着,钟佳宁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都不是普通人,我们是异能战士,我们是不屈从于暗魔的人类反抗者,我们为什么不去投靠暗魔,从而得到那所谓的千年寿命,那是因为,我们有信仰,我们相信,有的东西,要远比生命更加重要。所以,在被疯大鸡和其他的猛鬼杀死之前,我们得好好的活着,我们必须坚持,也许,上天在关掉这里的时间的同时,还把钥匙藏了起来,疯大鸡找不到,不等于我们也找不到。但是,有个前提是,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
钟佳宁话音刚落,老谷就站起身来,一边鼓着掌,一边就大喝了一声“好”。心中暗道:这忽悠人的活,你干得可是比我好多了。
钟佳宁看着老谷,脸上微微一笑道:“如果我死了,投胎后还做钟佳宁,谁也别抢我的身体!”
孟小川死后想变成一棵树,这一假设当即遭到了众人的鄙视,因为大家都认为,植物之上是不可能存在魂魄的,这一假想根本就不可能实现。老谷忽然就想到了勾魂木姐妹,她们都是有意识的植物,那么,她们真的能修出魂魄吗?还是,通过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将别人的魂魄炼成自己的,这可能吗?
轮到老谷了,老谷习惯性的将手伸入衣服内袋,然后,又很是落寞的收了回来,口袋里面,自然是没有香烟的。这时候,一支纤细秀美的手掌出现在老谷面前,手掌摊开,掌心之上,正放了一支香烟。
老谷一把将香烟抢来叼在嘴边,然后就很是惊奇的看着杨飞云。杨飞云有些羞涩,同时又有些得意和开心,她轻声说道:“舅公那里有很多香烟,我出发的时候就顺手拿了两盒,一直放在包中。你可要省着点,咱们在这里面的时间还长着呢。”
老谷心道:你又不吸烟,顺手拿两盒作甚?分明是要送给相好的,哼!对了,她好像是给我藏的,也就是说,我就是那个相好的了!
老谷喜笑颜开,小心翼翼的用拇指上的黑色火焰将香烟点燃,轻轻的吸入一口,将所有的烟雾都停留在口腔之中,然后再慢慢的吐出。
老谷将烟传给韦世黔,叮嘱道:“小口点,烟屁股还给我。”
老谷站起身来,开始了自己的发言:“刚才大家已经说了很多,几乎已经将我心中所想全部说了出来,尤其是钟老板说得好,我们是有信仰的人,我们就算要去死,也要死得有价值。”
“我们会在这个地方,生活上很长很长的时间,总有一天,我们会因为对环境的过于熟悉而感到厌倦。我们会很无聊,那怎么办?”
老谷接过韦世黔手上的香烟,抽了一口后,再次还给了韦世黔,笑了笑,又接着说道:“疯大鸡因为过于无聊,所以想和我们好好的玩这一场游戏,可我们何尝不是无聊的,所以,我们也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的和疯大鸡玩一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啊。最后,如果我死了,我希望投胎成疯大鸡的爸爸。”
“咦.........”“嘘........”“瞎扯淡........”
老谷的死后理想,成为了千夫所指。、
杨飞云是最后一个发言的,轮到她时,气氛已然十分活跃,众人的情绪已然高涨起来。杨飞云低垂着头,脸上红了又红,吞吞吐吐半天后,在罗晓敏的催促下,终于鼓起勇气大声说道:“我要做疯大鸡的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