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大鸡看着正满脸惊恐着的老谷,他知道,自己的猜测,老谷已然一并明了,那么,这件事情,十有八九,应该就是这么回事了。
老谷摇摇头,微微苦笑道:“原来,所谓出口的提示,其实就写在入口的地方?”疯大鸡点点头,以示同解。
老谷又说道:“山丘二字,合在一起,便是岳字,又因为是在东方,所以便是东岳。东岳大帝因为执掌破碎道,所以也就可以说是最为生猛的鬼,这便是猛鬼山丘的由来,也就是说,你找了若干年都无法寻到的出口,其实就在眼前这座你还未修建完成的东岳大帝庙?”疯大鸡并不插话,只是苦笑着,继续点头。
老谷说到这里,心中越发觉得,自己那恐怖的猜想,只怕就是事情的真相了,疯大鸡修了无数的庙宇,却并没有为自己修建一座,而眼前的东岳大帝庙里,又正好没有供奉神灵,如果疯大鸡将自己供在了这里,那么,这就是他的庙宇,难道说,疯大鸡就是东岳大帝转世?老谷被自己的猜测吓了一跳,那可是一道之主啊!
如果说,疯大鸡雕刻出一座自己的木头雕像,放在大殿之中,会不会解开这个谜题?老谷觉得,没那么简单。这是上天对疯大鸡的考验,既然是考验,那就必然会有牺牲,而雕刻一块木头,那肯定算不上是一种牺牲。
那么,大殿之上,应该摆放着什么呢?老谷忽然产生了一个恐怖的想法,把自己吓得打了个寒颤。
难道说,自己等人为了离开这个地方,又要让疯大鸡做出牺牲吗?他这一世,已然是非常的不幸了,他已经孤独了若干亿年,难道,还要让他灰飞烟灭?老谷觉得这一切实在太过残忍,心中忽然一阵堵塞,言语也跟着哽咽起来,眼中的泪,就如同承受不住情绪的薄云,被风轻轻的一扯,那无尽的水流,就默默流淌下来。
疯大鸡虽然没有回头,但是老谷的一言一行,他都尽收眼底,看见老谷为自己难过,疯大鸡知道,自己和老谷的猜测,已然是一致了,也就是说,自己,大限已至!疯大鸡一边为自己悲哀着,一边,却又被老谷的真情所感动,他觉得,自己混账了那么久,是时候该为大家有所付出了,哪怕这样的付出,是一个神灵也无法承受之重!
一直以来,都是疯大鸡亏欠着大家,可是,如果为了找到出口,他做出了牺牲,那么反过来,好像又是大家亏欠了他,这世间的事,真的是难以说得清。
老谷还在感伤之间,就见疯大鸡已然往庙宇中走去,老谷顿时大为着急,连忙跟着跑了进去,一边跑着,一边还喊叫道:“疯大鸡,疯大鸡,有事好商量,你可要想清楚了。”
任凭老谷如何的喊叫,疯大鸡并不回头,径直朝着东岳大帝庙的大殿走去。他好像走得并不快,步履不疾不徐,有如闲庭信步,但是却将老谷远远的甩开来。
等老谷和王冠跑进大殿之时,就看见疯大鸡已然坐在了主殿之上,那还没来得及安放神灵的地方。
疯大鸡的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这一丝笑,是那样的平和,那样的肃穆。这是不属于人世间的笑容,他好似在笑,细看却又没有,他满身的雪花和污渍,却又显得纯净无垢,他明明是在看着老谷,但那眼神,却好似飘到了九霄,他也没有开口说话,但是,老谷却已然听懂了他心中的千言万语。
于是老谷知道,已不必再劝,疯大鸡此刻的心思,早已超脱了俗世,为了让老谷等人逃脱升天,他已然下定了决心,要牺牲掉自己。
终于,疯大鸡的身躯缓缓升起,在他的头顶之上,那个“三花聚顶”的位置,一道光门渐渐打开,通向一个不知名的世界。而疯大鸡的身体,也开始从脚底木质化。
无论老谷如何的劝说,也无论他对这人世间,还有多少的眷念,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条不归路。
老谷恶狠狠的对王冠吼叫道:“快去通知所有人,出口已然打开,不想被困在这里的,就快点赶来,你先把杨飞云带来,叫王老竹带上陈不邪,赶快,出口很快就会关闭的!”
王冠被老谷的吼叫吓了一跳,但是看见老谷一副很是焦急的模样,心中也知道此事不能拖延,便破天荒的没有撕咬老谷,而是很是乖巧的快步走了出去。
老谷看见了出口打开,也看见了疯大鸡的身体正在变成木头,但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老谷也不知晓。
于是老谷心念一动,精魂再次出窍。
这一次的精魂出窍,不再像前几次那样,全无知觉,精魂能够看见的影像,同样出现在了老谷的意识中。
只需一眼,老谷便已知道,疯大鸡的身躯,为什么会变成木头,因为,他的魂魄在燃烧。
疯大鸡的精魂,在上一次窥探老谷的精魂时,被伤得体无完肤,但是在他后来漫长的虔诚忏悔中,精魂已然慢慢还原,还因为受了老谷一道光线的缘故,他的精魂,其实比以前更加强大。但是,此时此刻,那庞大的精魂,正投入到一片火海之中,精魂消耗得很快,纵使疯大鸡的精魂无限强大,这样的消耗,他也负担不了一个时辰。紧接着,他能够继续为大家付出的,就只有他其余的魂魄了。
一瞬间,老谷精魂归窍。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疯大鸡,眼看着他木质化越来越严重,老谷的心,开始如同死灰一般的安静着。他只能是用尽一切力量来看着,想看清楚疯大鸡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幻想着,把他刻进永恒!
老谷听见了有人从门外奔来的声音,就只见王冠拉了杨飞云,王老竹拖了陈不邪,王进携带着聂忠静,而柏龙耀则是带着孟小川,八人先行到达。
这个时候,疯大鸡的精魂已经烧去了一多半,按照这样的速度,剩余的人如果继续步行,恐怕是很难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