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开场了。
楚玄的目光掠过天穹，那一张张未来被众生顶礼膜拜的面孔，此刻在他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贪婪与虚伪。
万寿山，五庄观。
原本清静无为，仙气缭绕的福地，此刻的空气凝重得灌满了铅。
那一片片本该随风摇曳，形如婴儿的人参果树叶，此刻竟纹丝不动，每一片叶脉的舒展都僵硬在那里，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在恐惧中停止了呼吸。
天穹之上，五道身影高高在上。
他们不是实体，更像是五种“道”的具象化。
五座不可逾越的规则大山，死死压在五庄观的护观大阵之上，光幕流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三清之首的老子，面无表情。
他站在那里，周围的光与暗都仿佛被他吞噬，化作一片绝对的“无”，那是一种太上忘情的极致冷漠，万事万物在他眼中，与脚下的一粒尘埃，并无区别。
元始天尊手持三宝玉如意，玉如意上垂落的璎珞轻轻摇晃，他的下巴微微扬起，一个细微的动作，却将那份源自骨髓深处的傲慢与不屑，宣泄得淋漓尽致。
通天教主背负青萍剑，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可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出了鞘的绝世凶剑，剑意凛然，割裂虚空，目光所及之处，万物凋零。
西方，接引、准提二人则是另一番景象。
金色的佛光几乎要将他们的身形融化，可那满脸的疾苦与悲悯之下，是两双根本掩饰不住贪婪的眼睛，那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滴落下来。
他们的目光，穿透了一切，只死死地钉在那株先天灵根之上。
“楚玄？”
元始天尊的视线终于从人参果树上移开，扫过下方地面上，那因愤怒而躯体微颤的镇元子和红云，最终，他的目光定格。
定格在了那个一身黑衣，从始至终都只是安静站着，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身影之上。
元始天尊的嘴角，勾起一道极度轻蔑的弧度。
那不是冷笑，而是一种看待蝼蚁妄图撼树时的、发自内心的鄙夷。
“真是可笑至极！”
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天道法旨般不容置喙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的压力，砸在五庄观的阵法光幕上，激起层层涟漪。
“你这巫族蛮夷，天生元神残缺，不通天数，只知修那一身蛮力皮肉，竟也学人来求这等先天灵根？”
元始天尊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剖开了洪荒世界最根深蒂固的鄙视链。
他眼中的鄙夷之色更甚，仿佛看到了什么污秽不堪的东西，正在玷污这片圣洁之地。
“人参果乃是天地造化之物，秉承大地乙木精气而生，其功用，专补元神，滋养道基。”
“你这等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不修元神之辈，得了此物，也是暴殄天物！”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呵斥。
“简直是糟蹋灵根！还不速速滚出五庄观，免得脏了吾等的眼！”
每一个字，都诛心至极！
一旁的准提道人连忙双手合十，手中七宝妙树微刷，宝光流转，他脸上的疾苦之色更浓，仿佛真的在为楚玄感到惋惜。
“阿弥陀佛，楚玄道友，元始师兄所言虽重，却也是至理。”
“此物确实与你无缘。”
他话锋一转，那双贼光闪烁的眼睛一刻也未曾离开过人参果树。
“此树与我西方有大缘法，合该入我西方极乐世界，以无上佛法日夜浇灌，结出菩提道果，用以教化那芸芸众生。你还是莫要强求了，免得自误。”
五位未来的天道圣人。
他们就这么悬浮在天穹之上，言语之间，已经开始商议如何瓜分这株先天灵根。
仿佛这五庄观的主人，镇元子与红云，只是两团无知无觉的空气。
仿佛这株人参果树，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五庄观内。
镇元子气得浑身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