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路财！
当这三个字穿透虚空，清晰地烙印在五位未来圣人的元神深处时，时间都仿佛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
什么？
买路财？
这算什么？
一股比死亡威胁更加荒谬、更加耻辱的情绪，轰然在他们心中炸开。
他们是谁？
盘古元神所化，道祖鸿钧的亲传弟子，生来便承载着开天功德，注定要俯瞰万古，执掌天道权柄的未来圣人！
而此刻，这个一向被他们视为蛮夷的巫族皇者，这个刚刚将他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凶徒，竟然……
竟然在这太古神山之前，学那凡间占山为王的草寇，向他们这群天地间最高贵的生灵，索要买路财？！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将他们那与生俱来的、铭刻在道果深处的高傲，狠狠地踩在脚下，再用最粗鄙的方式，碾成齑粉！
“楚玄！”
元始天尊第一个承受不住这种精神上的巨大落差，他那本就因重伤而剧烈起伏的胸膛，此刻更是如同一个破败的风箱，发出“嗬嗬”的怪响。
一缕金色的本源之血，顺着他惨白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滴落在残破的道袍上，触目惊心。
他颤抖着抬起一根手指，遥遥指向那道持枪而立、霸绝寰宇的身影。
那根曾经执掌三宝玉如意，衍化万法，指点江山的手指，此刻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竟敢如此羞辱吾等！”
他的声音嘶哑尖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充满了无能的狂怒。
“吾等乃盘古正宗！道祖门徒！”
“岂能受你这般山野村夫的敲诈勒索！”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用身份与血脉，唤回那早已荡然无存的尊严。
“羞辱？”
楚玄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了。
如果说先前还带着一丝猫戏老鼠的玩味，那么此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漠然的冰冷。
一种对将死之物的漠视。
“既然给脸不要脸……”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虚空都为之冻结。
“那就去死吧！”
话音未落，杀机已至！
轰！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
楚玄握着弑神枪的手臂，猛然向前一送！
这个动作快到了极致，仿佛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在他说出“死”字的瞬间，枪尖便已抵达！
那原本死寂的枪尖，骤然爆发出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黑。
那不是光，而是光的终结，是万物的归墟。
一道吞噬一切的毁灭神芒，从枪尖喷薄而出，笔直地刺向元始天尊的喉咙！
那股必杀的意志，冰冷、决绝、不带丝毫转圜的余地，如同天道裁决，瞬间笼罩了元始天尊的全部心神。
没有试探。
没有恐吓。
他，是真的要下杀手！
这一刻，元始天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他想要躲，想要逃，想要祭出法宝，想要运转玄功……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在那股纯粹的杀机锁定之下，他的元神、他的道果、他的一切，都被钉死在了原地。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点毁灭的黑，在自己的视野中急速放大，即将洞穿自己的咽喉，抹去自己存在的一切痕迹！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如此接近！
“住手！！！”
就在那枪尖距离元始天尊的皮肤只剩下不足一寸，甚至能感受到那毁灭气息带来的刺痛时，一声悲鸣响彻虚空。
是老子。
他终于崩溃了。
这位讲究清静无为，追求太上忘情的未来圣人，此刻面容扭曲，双目赤红，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屈辱。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楚玄这种不敬天，不畏地的疯子，绝对没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盘古正宗？道祖弟子？
在绝对的死亡面前，这些名号一文不值！
今日若是再僵持下去，哪怕拼着被天道业力反噬，这个疯子也绝对敢拉着他们五个，一同葬身在这归墟之中！
“给！”
“我们给！”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老子毕生的力气。
那是一种将自己的道心与尊严，亲手碾碎的悲鸣。
他颤抖着手，无比艰难地伸入怀中。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那件温润的器物时，他的心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