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王公那一句色厉内荏的喝问,挟裹着道祖鸿钧的无上威名,在煞气翻涌的东海之上回荡。
他试图用这最后,也是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压住眼前这个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男人。
然而,他得到的,并非是想象中的忌惮与退让。
“道祖赐你的?”
楚玄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手中那柄造型古朴、却散发着无尽锋锐与裁决之意的盘古裁决尺,被他随意地掂了掂,那姿态,与其说是在对敌,不如说是在把玩一件无足轻重的器物。
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在他嘴角缓缓勾勒出一道冰冷的弧度。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东王公,像是在欣赏一出卖力却又无比滑稽的猴戏。
“他可曾亲口与你言明,这三仙岛是给你的?”
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声音依旧平淡,却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东王公的心头。
“我……”
东王公的喉咙猛地一紧,后续所有准备好的呵斥与咆哮,瞬间被堵死在了胸腔之中,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鸿钧确实没明说。
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臆想。
是他根据自己“男仙之首”的身份,根据道祖那句“尔当执掌天下男仙”的法旨,自行推演出的“天命所归”。
他认为,这便是他的机缘,是道祖默许的补偿。
可此刻,在楚玄这直指核心的质问下,他那自欺欺人的“天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既然没说,那就是无主之物。”
楚玄的语气骤然转冷,那份看小丑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的漠然与霸道。
“无主之物,有德者居之。”
“本皇取了,便是本皇的。”
“你有意见?”
最后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志,碾过东王公最后的心理防线。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你这是强盗行径!”
东王公气到极致,一张本就惨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浑身都在剧烈地发抖。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直指楚玄,五官扭曲,状若疯魔。
“今日你毁吾根基,断吾道途!吾要与你拼……”
那个“命”字,还卡在喉咙深处,未能吼出。
“聒噪。”
楚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厌烦。
他甚至懒得再多费半句口舌。
更懒得动用手中的盘古裁决尺。
对付这种货色,动用至宝,那是对至宝的侮辱,也是太给东王公面子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拿道祖压我,那我就让你看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道祖名头,究竟是个什么笑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楚玄一步踏出。
这一步,没有引动任何法则,没有施展任何神通,仅仅是纯粹的肉身之力踏在虚空之中。
可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步,却让整座瀛洲仙岛的残骸,连同周遭亿万里的海域,都为之猛地一沉!
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紧接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自楚玄体内轰然爆发!
那是准圣巅峰,堪比祖巫的恐怖肉身威压!
更是刚刚凝练而出,精纯至极的准圣中期元神威压!
两股力量,在楚玄的意志下,没有丝毫冲突,完美地融为一体,化作了一股超越了物质与精神界限的实质性风暴!
这股风暴,并未向四周扩散分毫。
它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精准地约束着,凝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洪流,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所有法力与灵宝的防御。
尽数地、精准地、毫无保留地,全部压在了东王公一人身上!
“跪下!”
这不是一道声音。
这是一道蕴含在威压风暴中的绝对意志!一道不容抗拒的法则敕令!
在威压降临的刹那,东王公眼中的世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无尽的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