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四九城的胡同里,西北风扯着哨子往人脖颈子里灌,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烧了一半的蜂窝煤味儿,夹杂着墙根下堆着的大白菜垛子散发出的烂菜帮子酸气。中院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下,昏黄的灯泡勉强照亮一小片地界,乌压压围了一圈人,唾沫星子伴着哈出的白气在灯下乱飞,吵嚷声几乎要掀翻了天。
院里管事的三位大爷在八仙桌后头正襟危坐。
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个官迷的肚子,端着个硕大的搪瓷茶缸,时不时呷一口,眼神在人群里扫来扫去,满脸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就盼着能抓着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威严。三大爷闫埠贵则揣着手,看似在听,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盘算着这事儿最后谁家得出钱,谁家能占便宜。
居中而坐的一大爷易中海,这位红星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此刻正紧锁眉头,食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摆出一副为人师表、公正无私的沉稳模样。
“何雨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人证物证俱在,就是你偷了我家的鸡!”轧钢厂的放映员许大茂,上蹿下跳,唾沫星子喷得老远,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的得意。
他对面,是轧钢厂食堂的大厨何雨柱,人送外号傻柱。他梗着脖子,一张国字脸涨得像猪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许大茂的鼻子骂:“许大茂,你丫少在这儿满嘴喷粪!我傻柱那是凭手艺吃饭的主儿!偷你家鸡?我丢不起那人!你别在这儿含血喷人,这屎盆子扣不到我脑袋上!”
人群中,一个穿着打着补丁的蓝色棉袄,面容俏丽的女人正低着头,眼眶红红的,时不时拉一下身边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她正是院里有名的俏寡妇秦淮茹,而那男孩,就是她儿子棒梗。她看似在劝架,眼神却不着痕迹地瞟向傻柱,带着一丝哀求与期盼。
整个院子的喧嚣,似乎都与后院那间阴暗、破败的小耳房无关。
小屋的土炕上,一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年轻人正艰难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生命的气息已如风中残烛。
他叫许大海,是许大茂的亲弟弟。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本就苍白的脸涨起一抹病态的潮红,他费力地想撑起身子,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他脑子里浑浑噩噩,全是这些年躺在病床上的片段。亲哥许大茂克扣他的口粮,把厂里发的病号补助拿去自己喝酒吃肉,嘴里还整天骂他是赔钱货、药罐子。院里的人,除了偶尔投来一丝怜悯,更多的是漠视。他就像这院里的一株野草,自生自灭,无人问津。
门帘猛地被掀开,一股寒风夹着院里的吵嚷声灌了进来。许大茂一脸嫌恶地走了进来,看着病床上的弟弟,眼神里没有半点亲情,只有浓浓的厌烦和恶毒。
“你个废物!病了这么些年,花了老子多少钱?药吃了一堆,屁用没有!现在倒好,全院大会你都不能出去给我作证,养你有什么用?”
许大海虚弱地睁开眼,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许大茂见他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心头的火气更盛,上前一把推在他的肩膀上,恶狠狠地咒骂道:“你怎么不去死啊!死了倒干净,还省了家里的口粮!”
这一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许大海的身体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彻底失去了焦距,脑袋一歪,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许大茂愣了一下,伸出手指在他鼻下一探,瞬间脸色煞白。
“死……死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句咒骂,一记推搡,竟然真的让这个病秧子弟弟断了气。
就在许大茂惊慌失措之际,那具本已冰冷的身体里,一双紧闭的眼睛,骤然睁开!
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怯懦与病弱,而是充满了锐利、震惊与一丝茫然。
脑海中那股剧烈的刺痛感并没有随着呼吸停止而消失,反而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子狠狠搅动。在那混沌的黑暗深处,一股庞杂的记忆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我是许大海……不,我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许大海!我居然重生了,还重生到了这个满是禽兽的《情满四合院》的世界里!而害死原主的,竟然是他的亲哥哥,许大茂!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突兀地在他意识里炸响,震得灵魂都在颤栗。
“怨念阈值突破……四合院盘点系统,激活。”
“新手大礼包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医疗空间(内含灵泉一口),洗髓伐骨丹一颗!”
“发布初始任务:盘点‘偷鸡事件’。”
“任务要求:通过天幕盘点,在全院面前揭露偷鸡事件的真相,找出真正的盗贼和幕后黑手。”
“任务奖励:根据盘点造成的影响力进行结算。”
许大海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盘点“偷鸡事件”?
他融合了原主的记忆,对这事儿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什么傻柱偷鸡,分明是贾家的棒梗偷了鸡,秦淮茹默许,贾张氏处理,最后让傻柱这个冤大头出来背锅!而那个道貌岸然的一大爷易中海,更是为了拿捏傻柱给他养老,故意在这里和稀泥!
好,好一个禽满四合院!
许大海缓缓闭上眼,原主临死前那无尽的绝望和怨恨,此刻尽数化为他胸中的烈火。
既然我许大海来了,那这院里的规矩,就该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