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许大海并没有急着行动。
他先是去供销社,用票证和钱买了些必需的生活用品,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把自己的小家布置得像模像样,有了点烟火气。
闲暇之余,他就跟院里那些嘴碎的街坊邻居套近乎,特别是跟傻柱。
这天下午,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挂着,没什么热乎气。傻柱正蹲在自家门口,哼哧哼哧地往煤球筐里码着刚买回来的蜂窝煤。
“柱子哥,忙着呐?”许大海溜达过来,很自然地蹲下身,帮着他一起拾掇。
傻柱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憨厚地一笑:“大海啊,你这身子骨利索了,人也精神多了。快别动手,这活儿脏。”
“没事儿,闲着也是闲着。”许大海一边把蜂窝煤码得整整齐齐,一边状似无意地开了口,“柱子哥,我这两天听院里大妈们嚼舌根,说秦姐家好像要来亲戚了?”
傻柱一愣,随即挠了挠头:“是吗?那敢情好,家里能热闹点。”他心思单纯,压根没往别处想。
“我听说是她乡下的堂妹,叫什么……秦京茹?听三大妈家的说,长得可水灵了,跟画儿上的人似的。”许大海继续添柴,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正在院里水池边搓洗衣裳的几个大妈听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感慨道:“秦姐这人心眼儿是真好,还想着帮她表妹在城里找个好人家呢。不过啊,这年头,光靠嫁人可不行,女人也得有自己的工作,腰杆子才能挺得直。你看我们轧钢厂,女工一个月也能挣个二十来块钱,吃喝不愁,说出去脸上也有光彩。”
这话一出,水池边那几个大妈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许大海故意拔高了声音,像是说给全院听的:“我呀,最近正托人问呢,看看厂里还招不招工。哎,要是我认识厂里领导这事儿传出去,能给秦京茹介绍个好工作,那可比啥都强。一个农村姑娘,要是能进轧钢厂当工人,那可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这话就像往平静的池塘里扔了块大石头,一传十,十传百,没用半天,整个四合院都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后院的许大海有天大的门路,认识轧钢厂的领导,能把人安排进厂当工人!
这话自然也传到了秦淮茹的耳朵里。
她正在屋里就着昏暗的光线纳鞋底,听到这消息,手里的针差点扎进肉里。她心里的小算盘顿时打得噼啪响。原本她写信催秦京茹来,就是想把她拴给傻柱,这样就能更牢固地掌控这个“长期饭票”。可现在,许大海居然有这等通天的本事?
要是能让京茹进厂当工人,那可是铁饭碗!自己脸上也有光。更重要的是,如果能通过秦京茹搭上许大海这条线……
秦淮茹越想心越热,赶紧又写了封加急的信寄回乡下,催促秦京茹火速进城。她的小算盘是,先把人弄来,看看许大海那边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就让秦京茹去当工人,再介绍给傻柱,一举两得。如果许大海是吹牛,再把她塞给傻柱也不迟。
而这一切,都在许大海的预料之中。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先放出诱饵,让秦淮茹主动把秦京茹叫来,到时候自己再出手,才能达到最佳的“截胡”效果。
铺垫做好,许大海拿出了自己的介绍信,这是他父亲生前在轧钢厂当普通工人时留下的,按规定,他有资格接班。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旧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显得精神抖擞,径直走向了红星轧钢厂。
轧钢厂的招聘现场人头攒动,大多是等着接班的半大孩子,脸上带着迷茫和期待。
许大海排着队,很快就轮到了他。
负责主考的,不是别人,正是四合院的一大爷,八级钳工易中海。
易中海看到许大海,手里拿着的搪瓷茶缸盖“当啷”一声磕在桌沿上。他眼皮子猛地一跳,眯起眼,像是要把许大海看穿个窟窿。那天在院里丢的脸,他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做梦都想把许大海踩在脚下,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许大海?”易中海拿起他的档案,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想进厂当工人?行啊。不过咱们厂,要的是有真本事的人,不是靠歪门邪道装神弄鬼的。”
他这话,意有所指,周围的人都听出了味儿。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端起官腔,指着旁边一堆废料,冠冕堂皇地说道:“这样吧,看在你父亲是老员工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现场考核一下。你呢,就用那块料,给我加工一个M12的六角螺母出来。做好了,我让你进厂。做不好,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懂行的老师傅都倒吸一口凉气,窃窃私语起来。
“我的天,用那料子车螺母?那不是淬火失败的废钢吗?又硬又脆,跟石头疙瘩似的!”
“可不是嘛,这料子一上车床,吃刀深一点就得崩刃,别说是学徒,就是三四级的老师傅,都得费老大劲,还不一定能成。”
“这明摆着就是刁难人啊!这小子怎么得罪一大爷了?”
易中海靠在椅子上,端起搪瓷茶缸,慢悠悠地吹着上面的茶叶末,幸灾乐祸地看着许大海。他就是要让许大海当众出丑,让他知道,在这轧钢厂里,他易中海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