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富贵一个踉跄,精神恍惚地走进了车间。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可他什么也听不见。按照规定,他被押回来收拾私人物品,然后滚蛋。
保卫科的两个人把他押到机床边,就站在不远处的门口抽烟闲聊,没怎么盯他。在他们看来,这小子已经是个废人了,翻不起什么浪。
贾富贵看着那台熟悉的机床,心里既恨又怕。他恨这台机器让他出了丑,又怕自己真的像天幕说的那样是个废物。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拿忘在机床旁边工具箱里的一个搪瓷缸子。就在他伸手的一瞬间,极度的慌乱和恍惚让他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向前倾倒,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在机床上一按——正好按在了启动开关上!
“嗡——!”
机器瞬间启动,飞速旋转的卡盘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猛地卷住了他那肥大的衣袖!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刺破了车间的轰鸣。
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开来。
在众人惊恐的尖叫声中,贾富贵的整条右臂,被那冰冷无情的钢铁机器,硬生生地绞了进去,瞬间就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骨头碎裂的“咔嚓”声,令人牙酸。
……
天,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整个四合院,都被笼罩在一片凄风苦雨之中。
许大海刚洗完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正准备点灯研究那张新到手的车床图纸。
忽然,他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扑通”的闷响。
他走到窗边,向下一看,不由得挑了挑眉。
只见中院的泥地里,一个人影,直挺挺地跪在雨中,浑身湿透,像一尊绝望的雕塑。
是傻柱。
他没有嘶吼,也没有哭泣,就那么跪着,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那张写满了悔恨和迷茫的脸。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从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滑落。他脑海里,一遍遍地回放着自己这些年被秦淮茹、被贾张氏、被易中海吸血的每一个画面,那些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仗义”,如今看来,都成了一个个响亮的耳光。
他所有的信念,都在今天,崩塌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绝路。
在这片绝望的黑暗中,他唯一能想到的,那个能一巴掌把他打醒,能一眼看穿所有阴谋,能像神明一样降下审判的人,只有许大海。
他不知道许大海会不会理他,但他知道,如果许大海不给他指条明路,他何雨柱,这辈子就真的完了。
雨越下越大,傻柱的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凄凉。他咬着牙,就那么直挺挺地跪着,冲着许大海家二楼的窗口,仿佛要跪到天荒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