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海挂了电话,抓起那个总是随身携带的帆布挎包,连外套的扣子都来不及扣,就一阵风似的冲出了研究室。
夜色下的轧钢厂,巨大的车间像沉睡的钢铁巨兽,只有零星的灯光和远处高炉传来的轰鸣。他一路狂奔,脚下的碎石路被踩得“沙沙”作响。巡夜的保安看到一个黑影飞速掠过,刚想开口喝问,定睛一看是许大海,又把话咽了回去。全厂谁不知道,这位许工是厂里的宝贝疙瘩,经常没日没夜地待在研究室,这么晚了还这么急,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许大海的肺像个破风箱一样火辣辣地疼,冷风灌进嘴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但他顾不上这些,脑子里飞速盘算着。陈领导,部级大员,在厂里突发心梗!这对于杨厂长是灭顶之灾,但对他而言,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能让他一步登天,直接接触到权力核心的绝佳机会!
他一口气冲上办公大楼的三楼,老远就听见会议室里传来的嘈杂声和哭喊声。
他猛地推开会议室的门,一股浓浓的恐慌和焦灼气息扑面而来。
此刻的会议室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几个厂领导,包括杨卫国在内,全都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们的中山装风纪扣都解开了,却依然感觉呼吸困难,像被扔上岸的鱼。
会议室中央的地毯上,一位身穿灰色干部服,头发花白的老者,面色紫绀,嘴唇发黑,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他身旁,一个同样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秘书,正双眼通红,声嘶力竭地对着电话吼着:“快!再快一点!市里最好的专家,不管用什么办法,马上给我调过来!首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位躺在地上的老者,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前来厂里视察军工生产进度的部级大领导,陈老。
陈老有心脏病的旧疾,今天会议开到一半,情绪略微有些激动,话说到一半,突然手捂胸口,闷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这一下,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部级领导在自己的厂里出了事,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厂医务室的老医生早就赶到了,可面对这种级别的突发心梗,他那点水平,除了掐人中,做点简单的心肺复苏,根本束手无策。眼看着陈老的气息越来越弱,心跳几乎已经摸不到了,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杨厂长!人怎么样了?”许大海喘着粗气,冲了进来。
杨卫国看到许大海,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也顾不上多想,一把拉住他,声音都变了调:“大海,你可算来了!快,快看看,陈老他……他……”
许大海没有废话,一步跨到陈老身边,蹲下身子,手指迅速搭在了陈老的颈动脉上,随即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心跳几乎停止,呼吸已经断绝,瞳孔开始出现散大的迹象。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这已经可以宣告临床死亡了。
“不行!他不是医生!不能让他乱来!”那个中年秘书看到许大海的动作,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厉声喝止,“出了事谁负责?赶紧给我让开!”
周围的几个厂领导也反应过来,是啊,许大海是个钳工,是个技术员,他哪会看病?这可是部级领导,万一被他这么一折腾,人没了,那可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大海,你……你行不行啊?”杨卫国也有些犹豫了,他只是病急乱投医,忘了许大海的本职工作。
许大海没有理会任何人的质疑。在这种生死关头,每一秒钟都无比珍贵。他没有时间去解释,也没有必要去解释。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想让他死,就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呵斥,竟然镇住了全场。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给震慑住了,一时间竟忘了反驳。
许大海不再犹豫,从随身的挎包里,迅速取出一个用绒布包裹的长条木盒。
盒子打开,一排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银针?他要干什么?中医?”
“胡闹!简直是胡闹!心梗怎么能用针灸?这是要害死首长啊!”那个秘书急得直跳脚,就要上前去拉扯许大海。
“都别动!”杨卫国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他这辈子最大胆的一个决定。他张开双臂,像一堵墙似的,拦在了秘书面前,对许大海吼道:“大海!救人!出了事,我杨卫国担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许大海,或许是这个年轻人过去创造了太多的奇迹,让他产生了一种盲目的信任。又或许,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赌一把,赢了,前途无量;输了,不过是提前完蛋而已!
许大海感激地看了杨厂长一眼,随即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的气势,在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开启了刚刚获得的【神级医术(中级)】。
一瞬间,陈老在他眼中的形象,彻底变了。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具由无数经络、穴位、气血组成的复杂模型。心脏的哪个部位发生了堵塞,气血在哪条经脉上出现了瘀滞,一切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他伸出右手,捻起一根三寸长的银针。
那只曾经能打磨出千分之一毫米精度零件的手,此刻稳得像一块磐石。
没有丝毫的犹豫,许大海手腕一抖,银针化作一道寒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陈老胸口的“膻中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