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仰着头，像个被雷劈傻了的木桩子，看着天幕上那个丑态百出的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他感觉全厂上千道目光，都像烧红的钢针一样，狠狠地扎在他的身上，扎得他体无完肤。那些嘲笑声，一声声，一句句，钻进他的耳朵里，比车间的噪音还刺耳。
他引以为傲的“官威”，他苦心经营的“干部”形象，在这一刻，碎得连渣都不剩。
“不……不是的……这不是我……这是污蔑！是敌特搞破坏！”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都在发抖，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那清晰无比的画面，那惟妙惟肖的声音，比任何证据都更有力。
更让他绝望的还在后头。
人群中，两个身影猛地冲了出来，正是他的两个儿子，刘光天和刘光福。
常年被父亲用“官威”和“父权”压迫的怒火，在这一刻，伴随着全厂的嘲笑声，彻底爆发了！他们觉得自己的脸，也跟着丢尽了。
“爸！您就别演了！”刘光天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指着刘海中大喊，“你天天在家里折磨我们哥俩还不够，还要到厂里来丢人现眼吗？我们受够了！”
刘光福也豁出去了，带着哭腔喊道：“你根本就没拿我们当儿子！我们就是你用来满足官瘾的工具！上次就因为我多吃了半个窝头，您拿皮带抽了我半宿！还偷偷拿家里的钱，去给车间主任送礼，就为了让他多夸你两句！你配当爹吗？”
父子反目！当众揭短！
这一下，比刚才的“天幕盘点”，还要劲爆！工人们的议论声更大了，大家伙儿看着刘海中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嘿，我说呢，他怎么就当上小组长了，原来是会送礼啊！”
“虎毒不食子，他对自个儿儿子都这样，能是什么好东西？”
“活该！真是报应！自己做的孽，让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杨厂长的脸色，已经不是黑，而是铁青中泛着紫。他最恨的就是拉帮结派、溜须拍马这一套！
他走到刘海中面前，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冰。
“刘海中！”
“厂……厂长……”刘海中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锻工小组的组长了！”杨厂长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传遍了整个空地，“你的思想有问题，你的工作方法更有问题！你这种人，不配当干部！现在，我罚你去打扫全厂的厕所！一个月！好好地在厕所里，给我反省反省，你那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为人民服务的思想，还是你那点肮脏的官瘾！”
撤职！罚扫厕所！
这个处罚，比打他一顿还让他难受。这等于是在全厂人面前，彻底剥夺了他赖以为生的“面子”，把他从“官”的神坛上，一脚踹进了粪坑里。
刘海中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整个人晃了晃，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他完了，他这辈子，都完了。官没当成，反而成了全厂最大的笑柄，家也散了，人心也丢了。
就在他万念俱灰的时候，脑海里，仿佛听到了“咔嚓”一声脆响，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碎掉了。
许大海的脑中，系统的提示音同时响起。
【叮！天幕盘点造成巨大社会影响，目标人物刘海中声望清零，官运断绝！】
【触发因果惩罚：气运削弱（大）！】
【惩罚效果：目标人物将在近期遭遇一次“意外”，导致其身体受到中度损伤，以惩戒其平日里的嚣张跋扈。】
第二天，刘海中失魂落魄地拿着扫帚和水桶，走进了轧钢厂最脏最臭的一号公共厕所。这里常年无人打理，地上满是污垢和积水，滑腻得像抹了一层油，那股氨水和秽物混合的恶臭，熏得人睁不开眼。
他心里憋着一股邪火，又怨又恨，一边用刷子费力地刷着便池，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
“许大海……杨卫国……还有我那两个小畜生……你们给我等着……我刘海中，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或许是骂得太投入，或许是那被削弱的“气运”真的开始发威。他正想吐口唾沫，一只绿头苍蝇“嗡”的一声，不偏不倚地撞进了他嘴里。他一阵恶心，猛地一晃脑袋想把苍蝇吐出来，脚底却踩在了一块被人丢弃的肥皂头上，猛地一滑！
“哎哟！”
刘海中惨叫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后摔去。他的后脑勺“咚”地一声磕在了水泥台阶上，人没晕过去，但左腿却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一下。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在这空旷的厕所里显得格外清晰。
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惨叫声穿透了厕所的破窗户，传到了外面的车间。许大海站在远处，听着这声惨叫，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而在不远处的四合院里，另一场算计，正在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