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再是人间。
是炼狱。
凝固汽油弹特有的粘性火焰,附着在一切可燃物上。
人体,军装,帐篷,大地。
一旦沾上,便再也无法扑灭。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附着在骨头上的蛆虫,疯狂地吞噬着血肉与生命。
“啊啊啊啊——!!!”
“热!好热!”
“救我!救我!”
凄厉、扭曲、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汇成了一股恐怖的声浪,从山谷中冲天而起。
许多日军士兵,全身燃着橘红色的火焰,变成一个个奔跑的火炬。
他们疯狂地冲向旁边堆积的雪地,猛地扑进去,拼命打滚。
然而,绝望降临。
凝固汽油弹的化学成分,让它在雪中燃烧得更加剧烈!
冰冷的雪,成为了助燃剂。
那惨叫声中的最后一丝希望,被彻底掐灭,转变为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绝望嘶吼。
山谷,变成了一条流淌着岩浆与哀嚎的河流。
阵地上。
王铁汉死死攥着望远镜,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镜片中,是让他这个铁血汉子都感到胆寒的画面。
那不是战争。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碾压。
没有任何技巧。
没有任何战术。
只有绝对的、冰冷的、不容反抗的武力,对生命进行的彻底抹除。
他仿佛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那种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他仿佛能感受到那股焚尽一切的热浪,扑面而来。
秦锋。
这个名字,在他的脑中,与眼前这片火海,重叠在了一起。
他用一种极端到近乎残暴的方式,向整个世界,宣告了他的决心。
也宣告了这场战争,新的规则。
大火,烧了一整夜。
冲天的火光,将热河的夜空映照得一片血红。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山谷中的大火终于渐渐熄灭。
一支支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的先遣军清理部队,走进了山谷。
昨夜那响彻云霄的惨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脚下,是厚厚的一层黑色灰烬。
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整个山谷,被夷为平地。
放眼望去,一片焦黑。
没有尸体。
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只有被烧到碳化的骨灰,与那些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金属疙瘩——步枪、钢盔、武装带的带扣。
关东军的王牌主力,第14师团。
连同他们所有的编制、所有的士兵、所有的骄傲。
自此刻起,从日军的建制序列中,被彻底抹去。
松木直亮的尸骨无存,成了这两万多名士兵命运最精准的写照。
这场战役的胜利,超越了军事层面。
它是一次精神上的彻底摧毁。
秦锋的“铁血”二字,自此,不再是一个形容词。
它成了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所有人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