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已出鞘,尚需淬火磨砺。
胡琏接手“骷髅师”的那一刻,他骨子里的疯狂与野性便被彻底释放。
秦锋给了他一把最锋利的刀,而他要做的,就是将这把刀的每一个分子,都锻造成杀戮的形状。
他没有沿用任何一套现成的练兵方法。
这位被誉为“猛虎”的将军,将秦锋那份超越时代的特种作战大纲揉碎,将德国人的闪电战核心理念拆解,再把自己在血肉磨坊里滚出来的实战经验,全部熔于一炉。
一套只属于“骷髅师”的、地狱般的训练计划,就此诞生。
热河郊外,秘密训练基地。
这里成了整个先遣军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禁区。
每天,天还未亮,刺耳的警报声就会撕裂寂静,伴随而来的,是胡琏那野兽咆哮般的声音。
“在战场上,仁慈就是自杀!”
“你们的枪口对准的不是靶子,是活生生的人!”
“你们要做的,就是变成比鬼子更凶残、更狡猾、更不把命当回事的恶鬼!”
这是胡le每天都会重复无数遍的训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硝烟,是这里空气的主要成分。
实弹演习,是每天的开胃菜。
“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火舌在距离地面不到半米的高度疯狂扫射,滚烫的弹壳叮叮当当地跳动,曳光弹划出的红色轨迹,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下方,是正在匍匐前进的骷栩师士兵。
他们必须顶着这片金属风暴,完成一个个战术动作。泥土被子弹掀起,劈头盖脸地砸在他们脸上、嘴里,混合着汗水,又苦又涩。
任何一个抬头过高的动作,都意味着脑袋被瞬间掀飞。
这不是演习,这是在用死亡的压力,将战场本能烙进每个人的骨髓里。
冰冷刺骨的河水,是他们的第二个家。
武装泅渡。
士兵们在完成了十几公里的负重越野后,全身肌肉都在酸痛和颤抖中哀嚎,紧接着就要背着全部装备,跃入冰河。
河水瞬间夺走体温,冰冷的刺激让人的心脏都几乎停跳。
胡琏的要求只有一个。
人可以死,武器绝不能丢,更不能进水。
这是对体能的压榨,更是对意志的凌虐。
然而,这一切,都比不上那项让所有老兵都头皮发麻的测试。
坦克碾压心理测试。
训练场上,挖出了一排刚好能容纳一人的浅坑。
胡琏站在一辆“黑豹”坦克的炮塔上,面无表情,眼神冷酷地俯瞰着下方躺进浅坑的士兵。
“记住这种感觉!”
“记住钢铁履带从你头顶碾过的声音!”
“记住死亡贴着你鼻尖的味道!”
“当你们不再恐惧它时,它就是你们最好的伙伴!否则,它就是你们的催命符!”
“开过去!”
他手臂猛地挥下。
“轰隆隆——”
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发出一声咆哮,履带转动,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缓缓从那一排浅坑之上碾压过去。
躺在坑里的士兵,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剧烈震颤。
坦克的轰鸣声灌满了耳朵,震得他头昏脑涨。
视线被遮蔽,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履带碾过泥土的沉重摩擦声,一下下敲击着心脏。
他能闻到泥土被挤压的腥气,能感觉到泥土和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砸在钢盔上,砸在脸上。
死亡的阴影,具象化为这片沉重无比的黑暗,将他彻底吞噬。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当坦克驶过,光明重现时,从坑里爬出来的士兵,无一不是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