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嘬了口烟，慢悠悠地说：“保卫科有两个副科长，先说张峰吧。这人部队下来的，正儿八经的连级干部，在咱轧钢厂干了三年了。办事能力没得挑，就是这人吧，死脑筋，认准的事儿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弹了弹烟灰，接着说：“另一个叫王富贵，杨厂长的外甥。这小子……啧……怎么说呢，活泛！脑子转得快，主意多，办事的路子野着呢。”
这话配上之前在门卫那儿听来的风声，王传武心里立马有底了。新官上任该咋干，他琢磨出个大概。
“老哥，今儿个我顺道把后勤的东西领了吧，特别是那身皮，周一我直接来报到，省事儿。”
“对了老哥，你再给我细说说保卫科的情况，眼瞅着周一就上任了，我这心里还空落落的，没个着落。”
李怀德这么一点拨，加上门卫那儿听来的闲话，王传武心里那点模糊的念头立马清晰了。上任后该怎么摆弄这摊子事，他心里有了谱。
“老哥，今儿个我顺道把后勤的东西领了吧，特别是那身衣裳，周一我直接来上班，省得再跑一趟。”
“行，你坐着等会儿，我去叫人给你拿。你的工资和档案都落听了，周一我直接在门岗那儿等你，当众宣布。”李怀德说着起身走到门口，喊了个人过来吩咐几句，又坐回来，“正好晌午了，我让人给咱弄两份饭菜，今儿中午就在我这儿凑合一顿。”
“你也尝尝咱厂食堂的味儿，我可告诉你，三食堂那掌勺师傅有两下子。今儿来得突然，赶明儿我安排他们单独开火，让你尝尝小灶的手艺。”李怀德兴致勃勃地给王传武介绍。
“行，日子长着呢，有的是机会。”
吃完饭，王传武拎起保卫科那身制服准备走，李怀德拉住他：“传武，晚上我带两瓶好酒，准点儿到。”
“哎呦，老哥你太够意思了！我刚回来，手头还真没像样的酒，正琢磨下午去我叔那儿蹭点呢。”王传武笑道。
“正好我这儿有，你那领导送的酒留着，下回咱再喝。”李怀德摆摆手。
“成，老哥，晚上见。”
辞别了李怀德，王传武蹬上自行车，直奔秀水胡同三号院。
“劳驾问下，雷师傅是住这儿吗？”王传武进了四合院，对着空荡荡的院子喊了一嗓子。
屋里应声走出个中年汉子，瞧着四五十岁，膀大腰圆，一身腱子肉。
来人嗓门洪亮：“我就是雷犇，你找我有事？”
“雷师傅您好，我是王主任介绍来的。”王传武上前跟他握了握手，“家里房子想拾掇拾掇，您看方便过去瞅瞅不？”
“王主任介绍的，那没跑！同志你稍等，我拿上家伙事儿叫上徒弟。”雷犇答应得很痛快。
没一会儿，雷犇就带着俩徒弟，跟着王传武到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一进西跨院，雷犇眼睛就亮了。
嗬，大活儿！不错。
王传武指着院子说：“雷师傅，您看，我想在院里盖间茅房，茅房旁边再弄个洗澡的地儿。这儿呢，想加个灶间。院里的地皮得重新铺过，这三间屋子也得修整修整。您给掂量掂量，怎么弄合适？”
雷犇一边听，一边拿个小本写写画画，时不时让徒弟量量尺寸。忙活了好一阵，他才停下笔：“东家，您这是打算包工包料，还是光包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