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片场,被一道尖利刺耳的叫声猛然划破。
“路鲲!我的天!鲲鲲你怎么了?!”
路鲲的经纪人,一个画着浓妆、身材臃肿的中年女人,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当她看到自家视若珍宝的艺人瘫软在地,裤子湿了一大片,那股骚味更是熏得她一阵反胃时,整个人瞬间就炸了毛。
她像一头发疯的母狮,猛地转身,用她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直直地指着依旧坐在椅子上、尚未出戏的苏云,破口大骂:“你个死跑龙套的!你对他做了什么?你是不是疯了!你想毁了他是不是!我告诉你,你完了!我要告你,我要让你在横店彻底混不下去!”
经纪人撒泼打滚的丑态,歇斯底里的尖叫,在寂静的片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然而,苏云依旧沉浸在“亡命徒”的角色里。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浸满了血与火的眸子,没有焦距地、淡淡地瞥了经纪人一眼。
没有愤怒,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对生命的漠然。
他薄唇轻启,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吐出两个字。
“噪舌。”
仅仅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魔力。
经纪人那尖锐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潜伏在黑暗中的剧毒冷血毒蛇给盯上了,那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杀意,顺着她的脊椎骨一路疯狂攀升,直冲天灵盖!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云,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卡!卡!卡!”
直到这时,导演徐争才如梦初醒。他“嚯”地一下从监视器后跳了起来,因为过度激动,脸涨得通红,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是气的,是兴奋的!是挖到绝世珍宝的狂喜!
“神了!这他妈是神级临场发挥啊!”
徐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苏云面前,完全无视了旁边瘫软的路鲲和吓傻的经纪人,双手紧紧抓住苏云的肩膀,眼神炙热得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小子,你叫苏云是吧?你刚才那段……那段不是演的吧?你绝对不是在演!”
旁边的副导演也终于回过神,他张大了嘴巴,连口水流下来都没发现,喃喃自语:“这……这特么是龙套?这气场比拿了三金的影帝还影帝啊!”
苏云深吸一口气,主动切断了与系统的连接,从那种极致的“亡命徒”状态中抽离出来。眼中的疯狂与暴虐渐渐褪去,恢复了清明,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悍匪气息,却如同烙印一般沉淀了下来,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平静地看着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徐争,回答道:“徐导,我就是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