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图坐起来,却发现双手被粗糙的麻绳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散发着霉味的布团。
“唔……唔……”
我挣扎着,马车剧烈颠簸,我的后脑勺重重撞在木板上,眼前一阵冒金星。
“你醒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别乱动,快到地方了。”
我眯起眼睛,透过马车前部的布帘缝隙,看到一个佝偻的背影正在驾车。那是个老人,穿着深灰色的粗布衣服,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草帽。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诡异的银边。
我努力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无论如何也拼凑不起来。我叫什么名字?这是哪里?谁把我绑在这里?所有问题都没有答案。
马车突然一个急转弯,我被甩到车厢边缘,额头撞上一个坚硬的物体。疼痛让我更加清醒,这时我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麻布衣服——这是丧服!我惊恐的检查全身,发现除了这件粗糙的丧服外,脚上还穿着一双草鞋,腰间系着一条麻绳。
“到了。”马车夫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马车缓缓停下,老人掀开布帘,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他的眼睛很小而浑浊,眼球上像是覆了一层白膜。
“林子薇,下来吧。”他竟然说出了我的名字。
我瞪大眼睛,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记忆的第一道门。是的,我叫林子薇,家住……家住哪里?为什么这个陌生人知道我的名字?
老人解开了我手腕上的绳子,取出我嘴里的布团。
我活动着酸痛的下巴,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这是哪里?为什么绑着我?”
“老葛,义庄的赶尸人。”他简短的回答,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灰暗的建筑,
“你父亲昨晚过世了,按规矩,长女儿要守灵三天。”
我父亲?我愣住了。记忆深处确实有个模糊的父亲形象,但我想不起他的样子,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还活着。而且,我根本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兄弟姐妹,又怎么会是“长女”?
“你搞错了,”我咳嗽了一声,“我没有……我是说,我不记得……”
我真的是语无伦次了。
老葛不耐烦的挥挥手:“别废话了,时辰快到了。”
他从马车上拖下一个包袱塞给我,“换洗衣物和干粮,三天后我来接你。”
我还想争辩,但老葛已经转身爬上马车。我下意识抓住他的袖子:“”等等!至少告诉我这是哪里?”
“幽林义庄,”他甩开我的手,“五十里内唯一的停灵处。也是阴阳交界处。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打开棺材。守灵期间不得离开义庄半步,否则……”
他没有说完,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挥鞭驱车离去。
尘土、杂草、纸钱飞扬中,我孤零零的站在义庄门前,抱着那个轻飘飘的包袱。
义庄是座低矮的青砖建筑,屋顶的黑色瓦片参差不齐,像一排排獠牙。正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上面用红漆写着“幽林义庄”四个大字,漆已经剥落大半,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
不用说别的,这个名字,听着就可怕,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