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焰离开仓库后,陈曼才接到消息。她站在警局后巷的铁门边,手机屏幕亮着,林夏发来一段音频文件,标题是“港口信号回传残片”。她没点开,直接塞进证物袋,转身走进地下通道。
审讯室在B区最里面,没有监控探头。这是老楼改造时留下的盲区,只有技术科和重案组少数人知道。陈曼让人把青虎帮二当家韩涛带进来,铐在椅子上。他右脸有擦伤,是昨晚抓捕时撞到集装箱留下的。
“你们每次行动前,都会接到一个电话。”陈曼开门见山,“不是短信,不是代码,是声音。”
韩涛抬头看她,嘴角扯了一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卫星电话,加密频道,通话时间不超过四十七秒。”陈曼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打印图,“这是你们过去三个月的任务启动记录。每次任务开始前十分钟,都有一次短暂信号接入。来源是移动卫星基站,设备一次性使用,打完就毁。”
韩涛不说话。
陈曼往前一步:“赵振国说下次行动改在凌晨三点十五分,取消原定九点接头。”
韩涛皱眉:“不可能!‘灰塔’刚通知今晚九点整,在老码头交接货。”
话一出口,他立刻闭嘴。
陈曼没动,继续翻资料:“你怎么知道是他?变声器能改音色,改不了呼吸节奏。”
韩涛冷笑:“那咳嗽……像锈铁刮锅底,三短一长。听过一次就忘不掉。”
陈曼走出审讯室,反手锁门。走廊灯光昏暗,她靠墙站了两秒,掏出手机拨通林夏。
“发你一段录音,五年前赵振国主持扫毒发布会的视频片段,截取他咳嗽的部分。”
“收到。”
十分钟后,林夏回信:【比对完成,生物节律匹配度98.6%,吸气间隔一致,确认为同一人特征性呼吸模式】
陈曼把手机收进衣兜,回到技术科。林夏已经调出韩涛手机残留数据,恢复了一段十一秒的通话录音。
“按B计划执行。”
“别让740靠近。”
声音扭曲,但背景有极轻微的咕嘟声。林夏放大波形图:“这是中药熬煮的声音,频率稳定,持续三分钟以上。跟赵振国办公室常年开着的砂锅吻合。”
“再分析咳嗽。”陈曼说。
林夏导入模型,画面分成两栏。左边是五年前发布会录音中的六次咳嗽,右边是韩涛回忆中“灰塔”的呼吸特征。系统标出七处关键节点,全部重合。
“不是模仿能做到的。”林夏敲下回车,“这是生理惯性。”
陈曼看着屏幕,手指轻抚怀表盖。表壳上的“曼”字被磨得发亮。她终于明白,那些看似保护的安排——调她进重案组、默许她查案、甚至派冷焰暗中相救——全是为了掌控她的行动轨迹。
她走上天台,风很大。副局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帘半拉,能看到里面有人影走动。
她打开直播软件,镜头对着空旷的夜空。直播间瞬间涌入大量匿名账号,弹幕刷得飞快。她没看内容,只说了句:“有些命令,不需要签名,只需要一声咳嗽。”
发送。
后台自动推流,信号加密转发三层跳转。她知道这句话会传到该听到的人耳中。
十分钟后,她收到一条未标记号码的短信:【信号源定位失败,跳转路径经过境外中继】
正常。赵振国不会用真设备直接联系。
但她不需要真设备。她要的是那个声音。
回到办公室,她调出人事档案系统,输入关键词“慢性支气管炎”。全警队只有三人登记过此病史。其中两人已退休,常年在外疗养。剩下一人,每周固定去市三院复查,处方单上写着“川贝枇杷膏+黄芪口服液”。
名字是赵振国。
她翻看他近三年的排班表。每逢重大行动前夜,他都会留在办公室加班。安保日志显示,那段时间电梯停运,但他从未走楼梯进出。唯一的解释是——他根本没离开。
她点开内网通讯记录,搜索“卫星电话采购”。没有结果。这类设备不会走公开流程。
但她记得许岩电脑里的文件夹名——“红楼_741”。她尝试用这个密码登录后勤物资审批系统,提示错误。
换一个思路。
她找出许岩伪造陈曼领养文件的时间戳,对应那天的值班记录。系统显示,当晚零点十二分,有一条加密通讯申请通过审批,用途栏写着“应急联络设备调试”。
申请人:赵振国。
审批人:赵振国。
自批自审。
她导出这条记录,连同咳嗽比对报告、中药背景音分析、B计划指令录音,打包存入新的U盘。标签写“证据链-顶层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