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站在派出所的走廊上,手指还抓着沈渊的袖口。她刚从值班室出来,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民警接过沈渊递出的证件,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那是个深蓝色的小本子,封面上印着银色字迹:星际文化交流专员。
民警抬起头,声音都软了:“原来是您……对不起,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
沈渊点头,语气平静:“工作需要,没来得及提前报备。”
“理解理解!”民警双手把证件递回去,站直了身子,竟敬了个礼。
林晚看着这一幕,心猛地一沉。她不是没见过干部拿证明件办事,可没人能让一个公家人态度转变得这么快。她攥紧了口袋里的银簪,它还在发烫,像在提醒什么。
她一把拉住沈渊的胳膊,把他拽到墙角。
“你到底是谁?”她压低声音,眼睛盯着他,“那个证是哪来的?‘星际’是什么意思?”
沈渊看着她,没说话。月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很静的眼睛。他轻轻抽回袖子,转身就走。
林晚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派出所大门,沿着田埂往红星乡走。脚下的土被夜露打湿了,踩上去有点滑。远处的老槐树影影绰绰,枝叶在风里轻轻晃。
沈渊在树下站定。
他抬起手,掌心浮起一团淡蓝的光。光团旋转着展开,变成一片悬浮的画面。
画面里是一座城市。建筑全是灰色的,高耸入云,没有窗户亮灯,也没有人走动。街道上有人影缓慢移动,动作僵硬,脸上没有表情。空中飘着一层灰蒙蒙的雾,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这是阿尔法星系。”沈渊说,“我的家。”
林晚屏住呼吸。
画面上切换到一间房间。一个女人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块地球寄去的萝卜干,闭着眼睛慢慢嚼。她的眉头松开了,肩膀也落下来。几秒后,她睁开眼,笑了。
下一幕是医院。一群病人围坐在房间里,每人面前放着一件地球的手工绣品。他们伸手去摸布上的花纹,有人突然哭了,有人开始小声哼歌。
“我们那里的人,已经很久不会笑了。”沈渊的声音低下去,“精神枯竭症让所有人麻木。睡不着,不想吃,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医生治不了,机器也修不好。”
他关掉画面,看着林晚:“你们做的东西,能让他们活过来。”
林晚喉咙发紧。她想起王婶送来的第一坛腌菜,想起李秀莲熬夜绣的帕子,想起分红那天大家数钱的样子。
原来这些不只是换机器的货品。
“那你为什么要瞒着?”她问。
“因为怕你不信。”他说,“如果你知道我是外星人,还会让我用你的银簪连终端吗?还会把乡亲的东西交给我运走吗?”
林晚没答。
她低头看手中的银簪。外婆临终前把它别在她发髻上,只说了一句话:“它是认人的,会护你。”
现在她明白了。
“你早就认识这根簪子。”她说。
沈渊点头:“它是守护族的信物。只有血脉相连的人才能激活它。你外婆……是我们最后一批移民。”
林晚抬头看着他:“所以你来地球,是为了救你们的人?”
“是。”
“那你利用我们?”
“不是。”他摇头,“我一开始确实是为任务来的。可后来……”他顿了一下,“我看到你们抢收红薯时互相搭把手,看到王婶给加班的妇女送汤,看到你为了保住合作社三天没合眼。我才明白,你们的文化不是商品,是活着的气息。”
林晚沉默了很久。
她把银簪举到两人之间。
“你是外婆的族人。”她说,“也是我的战友。”
“我信你。”
沈渊看着她,眼神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