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夏边喝水边打量她:“夏半城,你刚才看名单那表情……啧啧,有故事啊?真没想到,铁树要开花了?”
夏苒假装不以为然:“瞎说什么呢。”
钱夏却来了兴致,滔滔不绝道:“你不知道,下午出了件特逗的事。那个叫方亦的,人长得是真帅,却骚包得很,害羞起来像个……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
“那小子过来问了一大堆问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考察组领导呢。最后名也没报就走了,还是他高中同学帮报的。”
“哦?学妹?”夏苒抬起头,装作不经意地问。
钱夏眼睛一亮:“是啊,你怎么知道?叫安欣悦,那姑娘可热情了,不但帮方亦报了名,还帮我们发传单、递毛笔,特勤快。”
她笑得一脸坏相:“我跟你说,方亦那骚包样,八成是被这个安欣悦收拾得服服帖帖。要不是看在安欣悦的面子上,我早把他名字划掉了!”
夏苒的嘴角微微扬起,却没接话。
钱夏看她没反应,又挑了挑眉:“怎么了?难不成,这方亦是你熟人?”
“怎么可能。”夏苒的语气平静无波,低头整理着桌上的稿子,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安欣悦?一个从未谋面的名字,竟让她的思绪乱了半分。
钱夏前脚刚走,宿舍里顿时安静下来。夏苒握着笔,视线却渐渐模糊。
她靠在椅背上,任由思绪游走,回到了一年前那个深夜。
论坛里,他的头像还亮着。她鼓足了所有勇气,在对话框里敲下一句话:“如果你能考到东宁大学,我会考虑做你女朋友。”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微微颤抖。
可屏幕那端,始终没有任何回应。那个熟悉的头像,一点点暗下去,最后彻底灰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没说再见,也没留下任何解释,就像从未存在过。
夏苒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额角。
那一夜,她在屏幕前等了很久很久,直到天快亮,才不得不承认,这段始于网络的羁绊,可能真的结束了。
她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接受——那次敞开心扉,终究是徒劳;那个人,不过是镜花水月般的一场梦。
“或许,是我遇人不淑。又或者,那时的我,太天真了。”夏苒的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苦笑。
然而刚才那个名字,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她深埋的记忆。明明知道只是巧合,心,还是不由自主地隐隐作痛。
也不知他最终去了哪所大学?现在应该大二了吧?有没有女朋友了?
以后的自己,不会再那么傻了。
夏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回那份演讲稿上。
可脑海深处,那段未曾画上句号的往事,像一道被风干的伤痕,总在不经意间,隐隐作痛。
……
夜幕降临,学校操场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方亦站在人群边缘,仰头看着缀满星辰的夜空,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他为了那个“浅夏苒苒”,拒绝了清北的保送,复读一年,拼了命考到这里。可现在看来,这一切仿佛只是个笑话。
“为一句玩笑话来这儿,我到底图个啥?”他低声自嘲,声音被淹没在喧闹里。
随即,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干脆再复读一年,或者直接认怂,接受家里的安排,去读那个保送的清北名额。
毕竟,这所大学,现在成了伤心地。而且,这样的伤心,恐怕要持续最少四年。和命运妥协,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
他越想越乱,连周围的欢呼声都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