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的目光淡淡地扫向了黑狗。
黑狗被沈砚尘这一眼看得魂飞魄散，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他身上，差点直接腿一软跪下去。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目光中蕴含的冰冷威胁——要是敢乱说话，下场绝对比刚才更惨！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真的可能做出更可怕的事情。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黑狗一个激灵，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女警察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警察同志！这位小哥说得对！我们就是来买书签的！全都是自愿的！”
他扭头对着那群排队的小弟，尤其是之前告状的那几个，恶狠狠地吼道。
“都听到了没有？我们是来买书签准备回家努力学习的！刚才谁在那里胡说八道？是不是你们几个不想读书，在那里闹脾气？”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用眼角余光瞟着沈砚尘的反应，见他没什么表示，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那群小弟看到自家老大都这副怂样，哪里还敢有半点异议？之前告状的那几个也瞬间蔫了，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
女警察看着黑狗和他手下这群人前倨后恭、口径突然高度一致的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但眼下所有“当事人”都众口一词说是来自愿买东西的，她就算有再大的怀疑，没有证据，也无法强行带人回去调查。
她皱着眉头，和身旁的男警察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男警察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这种情况再纠缠下去也没意义。
女警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快，对沈砚尘和田欣说道。
“既然你们都说是误会，那就算了。以后注意点，别动不动就聚集这么多人，容易引起恐慌。”
她又冷冷地瞥了黑狗一眼。
“还有你们，既然说要读书，就好好读，别整天惹是生非！”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和同事一起离开了现场。
警察们的身影消失在夜市喧嚣的人流中，脚步声渐行渐远。黑狗和他那群小弟们眼巴巴地望着警察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沈砚尘时更深的恐惧和绝望。
黑狗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向那几个之前差点坏事、跑去向警察告状的小弟，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他压低了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骂声。
“你们这几个没眼力见的蠢货！是想害死老子吗？！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给老子滚回去排队！今天谁他妈要是敢少交一分钱，回去我扒了你们的皮！”
在他的淫威和对沈砚尘的恐惧双重压迫下，那群混混们只得哭丧着脸，如同行尸走肉般，重新排好了歪歪扭扭的队伍。
他们一个个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奔赴刑场一样，磨磨蹭蹭地走到沈砚尘那简陋的摊位前，颤抖着将自己身上最后剩余的现金、甚至有些人的手表、链子等稍微值钱点的物品，都悉数“奉献”了出来。
然后换取一个成本可能只有几毛钱的廉价塑料书签或者小挂件。整个夜市街道的这一角，只剩下他们窸窸窣窣的交钱声、物品放在摊布上的轻响，以及偶尔有人忍不住发出的、极力压抑着的抽泣声，场面显得格外诡异和安静，与周围热闹的夜市氛围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