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冷漠无情的旨意,自寿仙宫深处传出,由一名战战兢兢的内侍官尖着嗓子宣告于宫门之外。
“传孤旨意。”
“孤近日身体不适,需在寿仙宫静养。即日起,罢朝一个月。任何人不得打扰,违者斩!”
旨意简短,却字字如惊雷,瞬间引爆了整座巍峨的朝歌城。
身体不适?静养?
这套说辞骗得了谁!
满朝文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位名为苏妲己的冀州侯之女,那个姿容绝世,足以令鬼神迷醉的女人,于昨日黄昏,才刚刚被大王接入宫中!
金屋藏娇,一夜春宵。
然后,天刚亮,就要罢朝整整一个月?
这与史书上那些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聩之君,有何区别!
一时间,朝野上下,物议沸腾,流言蜚死。
“妖妃!是妖妃在误国啊!”
亚相比干府邸,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听到内侍传回的消息,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手中紧握的龟甲卜辞“啪”地一声被他生生捏碎。
他身为帝辛的亲皇叔,先帝托孤的辅政重臣,一生都为大商的江山基业呕心沥血,怎能容忍这等荒唐事发生!
“备驾!入宫!”
比干一声怒喝,连朝服都来不及整理妥当,便冲出府门,直奔王宫。
他直接跪在了寿仙宫紧闭的宫门之外,老泪纵横,以额头一下下用力叩击着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大王!大商基业,成于汤,兴于盘庚,历代先王筚路蓝缕,何其艰难!如今四夷未平,八方未定,大王怎可沉迷女色,荒废朝政啊!”
“请大王迷途知返,斩此妖妃,以正视听,重开早朝!”
他的哭喊声悲怆而绝望,带着泣血的忠诚。
很快,得到消息的老丞相商容、武成王黄飞虎等一众股肱之臣也纷纷驱车赶来。他们看着跪地泣血的亚相,无不悲愤交加,齐刷刷地在宫门前跪成一片。
哭声,喊声,叩首声,交织成一曲忠肝义胆的悲歌。那场面,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宫门之内,那被他们想象成酒池肉林、靡靡之音不绝于耳的人间炼狱,此刻是何等的景象。
没有歌舞,没有酒气。
偌大的寿仙宫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微风拂过殿角的铜铃,发出一两声清脆的微响。
帝辛负手而立。
他站在空旷的宫殿正中央,双目微闭,整个人如同一尊与天地相融的古老雕塑。
在他的感知世界中,现实的景象已经褪去。
整个寿仙宫的宏伟建筑,被彻底拆解、分析,化作了亿万道纵横交错的金色线条。地底深处,那条沉睡的、象征着大商国运的地脉龙气,其流动的轨迹、每一次呼吸般的起伏,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
宫殿的坐落方位,梁柱的尺寸规格,甚至每一根蟠龙金柱上雕刻的龙鳞纹路,都在他的神念之中被飞速解构、推演、重组。
“原来如此……”
帝辛的唇角,逸出一声低沉的感叹。
“上古人皇定鼎天下,设立都城,并非随意为之,其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本就暗合天地至理,是人道与天道交汇的枢纽。只是后人愚钝,只知其形,而失其神髓。”
刹那间,帝辛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宇宙生灭,星河倒转!
他并指如剑,在身前的虚空中急速划动,带起一连串淡金色的残影。
【你观摩了大商王宫风水格局,结合地脉龙气流向,你顿悟了!】
【你推演出了上古人皇失传的阵法雏形:九九至尊镇国大阵!】
一道冰冷的讯息,在他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雏形,但帝辛已经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这阵法蕴含的恐怖威能。一旦布置完成,整个朝歌城都将化作一座坚不可摧的绝域!
届时,别说是凡人军队,就算是那高高在上的金仙大能,只要敢踏入朝歌一步,也要被这煌煌人道大阵镇压成本源尽失的凡人!
“只不过,还缺一些关键的阵眼……”